!”
与其说觉得意外,不如说他就是在等待这一刻。与大领导单独去吃饭,虽说有些不安的成分存在,但是被邀约的喜悦完全盖过了。
受宠若惊的感觉在几个月前就有过了。如同往常一般,他核对报表很晚才回到办公室,同事基本上都已经走光,偌大的办公层只剩下他所在的一间亮着灯。偶然间发现,隔壁的影印室还亮着灯,走进去一看,发现谢部长正在里面,他的身影高大而挺拔。
裴净忍不住大惊小怪地叫起来:“部长!您怎么在这里?”
谢部长回头看见是裴净,微微笑起来,一边整理手中的资料一边说:“我来打印一些私人资料。”
作为财务部部长,谢筱竹需要掌握财务核算、bp、财务分析、预算、合并报表等繁杂公务。不过,听说他在四大做过高管,还有着十分漂亮的留学履历,能够轻松把工作完成得一丝不苟。现在看来,这样的工作能力得益于他天赋异禀的同时也十分努力,不然裴净也不会获得深夜与他在公司单独碰面的机会。
直接接触后才发现,谢部长本人意外容易接近。他常年穿着高定西装,发型的偏分也总是梳得一丝不苟。但说话却让人想起大学时期很会照顾人的班长,语速不紧不慢,声音稳重亲和。
法地对着他又推又打。谢筱竹完全不打算抵抗,任由拳头和腿脚落在身上。
可就算被打了,他依然没有流露出半分半毫的慌乱。明明自己才是攻击方,在他镇定自若的表情下,两人的地位完全没有逆转,自己依然是弱者,而他的每一个反应都是看不起自己的表现。轻蔑的眼,扬起的嘴角,他好像看着家里的宠物朝自己挥舞绵软无力的拳头,毫无惧意,反倒含着一丝欣慰。
想让他失去冷静,想看见他求饶示弱的样子,怎样都好,只想让他再也笑不出来。裴净疯狂地想着,可怎样打他都只是在单方面撒气。在谢筱竹生气前,他先没力气了,穷途末路地停下了手,扶着膝盖喘气。
“打累了吗?”谢筱竹俯身靠近他,好像经历了一场无关痛痒的玩闹一般,体贴地抚上他的右脸。
“滚远点!”裴净怒吼一声,胡乱往他肩上推了一把。谢筱竹趔趄着倒退了两步,半只脚踩在楼梯边缘,他看了裴净一眼,带着些许疑惑些许嘲讽,随后像失去提线的木偶一样后脑勺朝下摔了下去。
人身与地面剧烈相撞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回荡在空旷的楼梯间内。裴净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呆立在原地寸步难移。下半身像是被浇筑了水泥一般凝固起来。
过了不知道多久,回声完全平息下来,他喉咙干涩,颤声道:“部长”可楼道间只有他的声音软弱无力地飘荡着消泯,完全没有一点回音。
他清了清嗓子又问了一遍:“部长?”
楼梯间一片死寂,他只听得见自己发抖的声音。
部长死了,他因为被自己推下去摔死了。
灵魂顷刻间被抽空,裴净耳边嗡嗡作响。他拖动如铅坠般沉重的脚步往下走,谢筱竹仰面倒在台阶的尽头,紧急出口的绿光幽幽闪着,他脑袋边淌着一片暗红。
裴净几乎是跌下楼梯,大气不敢喘飞扑到了部长身旁。
不要怕,不要紧张。他告诉自己,谢筱竹不会那么容易死的,他是装的,他是在吓自己。可在满地的鲜血前,这一点无端的可能性根本欺骗不了自己。
“部长,谢部长,”他顾不得灰尘,双手撑在地上,趴在男人身前无助地小声呼唤,“谢筱竹。”可倒在地上的谢筱竹双眼紧闭,完全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
他肯定不能叫人来,万一有人发现谢部长昏迷不醒地倒在地上,遂报警,警察前来调查,绞刑架,他此前从未觉得这一段旋律如此漫长,犹如生活一般,每次振动都敲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