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玉阁下驻足仰望,企盼见到当朝贵人,能一饱眼福,沾沾喜气。
今日观云轩竟坐了足足五人,不一会儿,锦玉阁外就被好事的百姓围得水泄不通。
乌泱泱的人群挤挤挨挨在一起,纷纷揣测楼上人的身份。
“哎,你识得不?那上头都坐得谁啊?”
“这观云轩一个月也没几日能坐人的,这一下子坐了这么多,我也就识得其中一个。”
“哎!是谁啊?你快说啊!”
“笑话,识得一个就敢乱讲,我看你一个也识不得,只不过是吹牛罢了,等下说得不对,就只推说看错了!”
“我吹牛?我看你一个也识不得,少在这酸!”
“都别吵,那几位光从仪表和外貌就看得出非一般官员,尤其是那主座的,气度非凡、仪表堂堂,定然是朝中重要官员啊!”
“重要官员,莫非……”
“错不了!你看那人,双眼深邃面容白皙,气度闲散又不失威严,大红色的官服,金丝线的绣纹,连束发的冠子都是金光闪闪,此等装扮,定是当今圣上面前最炙手可热的十二监提督贺澜贺提督,绝无旁人!”
众人一听,再定睛仔细分辨,也察觉出那主座之人,不似寻常男子般有突出喉结,且面孔阴柔身形单薄,确实是宦官之姿,纵使一张脸再如何英俊,也难免心生鄙夷。
果不其然,随即人群里就冒出了许多讥讽之音。
“哼,我当是谁,原来是那不知廉耻、祸国殃民的狗太监!”
“此等贼子也配穿华服?我呸!”
“作恶多端、祸乱朝政,死不足惜!竟还敢坐在观云轩上招摇,我要是他,此刻还不赶紧寻个地缝躲起来!真是不要颜面!”
咒骂和声讨渐起,眼见的底下众人被激起愤怒,一时场面有些失控。
端坐高台的贺澜抿唇挑眉,好整以暇地观看这场大戏。今日被他请来观戏的还有刑部尚书江宏意、锦衣卫指挥使薛思远、大理寺卿宗擎和翰林院大学士彭琮玉。
在场之人,除了彭琮玉其他皆为一丘之貉。因而底下百姓甫一被挑起情绪,他就敏锐地察觉了贺澜今日的意图。
“贺提督,今日喊老夫来此,所谓何意?”他率先开口,想要打破局面,但他也明白,蚍蜉撼树,这一局已经输了。
贺澜没应答,起身走到观云轩的栏杆探出身,俯首朝那群被人刻意推波助澜的愚民看去,嘴角挂了个残忍嗜血的笑,回过身来,问:“咱家自得先帝赏识以来,殚精竭虑,处处为国为民,连先帝都放心将朝中之事交与咱家,却不知,这京中的流言,又从何说起呢?”
“架空新帝,把持朝纲,弄权祸国,每一个词,咱家可都授受不起啊!”
薛思远起身敬酒,拍了拍贺澜的肩,安慰道:“提督休要介怀,百姓最为愚钝,有心人引导几句,就被牵着鼻子走,殊不知,当了枪、丧了命,还沾沾自喜,以为众人皆醉我独醒,成了英雄。”
“英雄?”江宏意也起身,与那二人碰了杯,又刻意到彭琮玉跟前转了转,好似想要看他的表情。
彭琮玉冷着脸,手在桌底下紧紧攥着,目光却平直,瞧不出一丝一毫的慌乱。
江宏意自觉无趣,复又走回座位重新斟了杯酒,站在薛思远背后,嗤笑道:“英雄不过是用来安慰逝者的借口,死都死了,赏点银钱,给个封位,搪塞搪塞罢了!”
“更何况,赢了才能叫英雄,输了——”江宏意不死心,走到彭琮玉旁边落座,好似铁了心想要羞辱他,看见他泰然自若的模样就觉得甚是恶心。
“彭老学士你说,输了的人,叫什么?”
目光如炬,彭琮玉扭头与一脸淫邪的江宏意对视,他素来不愿与这群小人为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