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幕是他希冀地看着我,问道:“可愿长生?”明明高高在上,却仿佛低若尘埃。
我道:“不愿。”
我问他:“你可知我字为何?”
不等他回答,我便自答:“我字长乐,从来不是长生。”
他很失落,眼里还有我不懂的哀伤,他似乎说了什么,但我不记得了。
又回到了那座古寺,我躺在整理好的床榻上,耳边恍惚听见他对我说“好梦”。
梦里,我看见天上白玉京,看见十二楼五城,还看见仙府里的神仙,祂们都对我和善地笑。
一觉醒来,神清气爽,一看周围,竟然是荒郊野外。
本少爷这是先被画中仙邀请,后梦游天庭了?稀奇事哟。
咦,那里怎么有个穷酸书生?他的腰间有一个香囊?还挺精致的,那料子不错。
我示意书童邀他一叙。
“公子。”他作揖。
我挥挥手,直言:“你的香囊从何而来?”
“这是一位小姐所赠。”
“给我看看?”虽然是在询问,但不容置疑。本少爷骄纵惯了。
大概是看我这边人多,他乖乖地递给我,也不顾那位小姐的清誉了。
我打开香囊,倒出了香料,将内胆外翻,果然,有柳府的标识暗纹。
“大胆书生!你可知这是柳府已故柳三小姐的东西?”
“什么?”书生震惊。
我观他有些心虚,便知其中有猫腻,吩咐侍卫携信物去给柳府报信。
所谓家丑不可外扬,那柳三小姐不知为何暴毙,对外称的是出门游玩遇流寇被害,我自然是不信的,柳家的事还是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那书生的结局,我几乎可以预见。要么被打回原籍,甚至被暗地处理,要么成了上门女婿,从此贵人相助飞黄腾达。
如果书生有真才实学,后者可能性更大。借着这个机遇,柳家不会放过他,只等一朝金榜题名,榜下捉婿。
几天后,听说一个书生失足落水了。
之后我倒是没有遇到什么怪事。
先前不是说花月巷开家酒楼嘛,本少爷去了,败兴而归。
花销挺高,当然这对本少爷来说不是事儿,关键在于这钱花得不值。说是酒楼,菜也不值,酒也不值,其实还是以色侍人,可人更是不值,这花月宴空有个噱头罢了。
点心是倭寇的,歌舞是前朝的,很难不叫人起疑心呐。本少爷也不管事,改天叫大哥查查,探探底,别是旧朝遗部或是他国奸细。
“颜小少爷来了?”是瑶琴姑娘,我常来听她弹琴,她算是我的专属琴师,在楼里别人不敢为难她。
“一切照旧。”
她在琴案前坐下,开始弹奏,问:“小少爷没去那花月宴吗?”
我摆摆手,“别提了,真是扫兴。”
她静静地听着,温和且包容,好一朵解语花,我一股脑儿地倒完苦水,问她:“最近有什么新鲜事?”
“绿绮和一个书生好上了。”
风尘与书生,见惯不怪了。
“姐妹们都怎么看?”
“不看好。”
我当下心里有数。正人君子怎么会来这烟花之地?多是赎身后新鲜感一过,便弃之不顾。
你说本少爷怎么也喜欢凑到烟花之地?本少爷可从没说过自己是正人君子。不一样的是,本少爷喜欢歌舞乐曲,闲来无事听听八卦也是不错,也许就抓到来花楼的官了呢?
说来也可笑,官员不许狎妓,太学生却是可以的。阳奉阴违的官员不少,朝廷总归睁只眼闭只眼,但是想拉人下马的时候,这也是罪证。
“那书生的底儿可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