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人不在其位,可是这话她何尝能说,毫不犹豫躬身道,“奴婢忠心耿耿,绝不背叛殿下。”“忠,心。”齿间摩挲这两个字,谢珏冷眼看着她,“有多忠心?”云泠立马抬头,诚挚恳切,“海尽石烂,万死不辞——”最后一个字淹没在唇齿交融里。谢珏掐住她的脸抬高,低头狠狠咬住她的唇,“这么忠心?”云泠怔住,唇瓣一疼。他的力道不小,被咬痛了下意识地往后退,“殿下,奴婢……”不是这个意思。他毫不留情和怜惜,力道重到要咬破她的嘴不可。不是吻,反而就像一头恶狼,狠狠咬住猎物的颈脉。她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样。却明白他的敲打与威压。他远比她猜测的还要阴沉和诡谲。谢珏很快退离口中的柔软,看着她因疼痛而轻皱湿润的眉眼,眼底情绪冷薄,嫌恶冷哼,“花言巧语。”不等她反应便放开,背过身,“世事难料,命也非天定。人若无智,出身高贵也会掉入尘泥。卑微之人靠选择靠自己也能一朝飞升。”云泠仰着脸一动未动,似不明白。谢珏眼睫缓缓抬起:“六局尚宫之位你来做。统管六局并,代理后宫。”恩威并施,是一个掌权者最常用的手段。云泠用一年时间从一个洒扫的小宫女成为储君的贴身大宫女,又接了尚宫之位,可谓扶摇直上。且其直属上级还是东宫太子。所以整个尚宫局没有一个人敢有异议,恭恭敬敬,生怕冒犯了一点。但在这宫里活下来还能升官升职的,哪一个不是人精,面上装得再友善恭敬,背地里不知心思多深沉,计算着各种小九九。看着云泠又年轻,想她不过是运气好些,烧冷灶烧出个储君,但内里未必就有什么本事。这宫里人人都有上百个心眼,统管六局要的是纵横谋划,如何立威,赏罚分明,里头的学问多着呢。云泠才十七的年纪就统管六局,那些老人实则都在背地里等着看她笑话。她们才不相信一个洒扫丫鬟有这样的能力。云泠领尚宫之位的第二日,便率先召集了四位典言,典记,典簿,典闱要之前的账目名册,给了她们一日的时间准备,第三日,四人便将所有名册都恭敬地送了上来。云泠只是随手翻了一下,没有仔细看,问了句,“怎么前年的账目没有?”姓李的典簿立即道,“云尚宫容禀,前面的账目因走水被烧毁,已经找不到了。”“这样。”云泠点点头,“知道了。”就没再追问。李典簿偷偷和旁边的几个女官看了眼,嘴角得意扬了扬。见云泠看都不看那堆账目,又甚是好心地说,“云尚宫若是有不懂之处,可随时问我们。”云泠也没遮着掩着,“这些账目我确实看得十分艰难,很是头疼,免不了麻烦请教几位,多谢了。”几人走出来之时,李典簿忍不住讥笑,“说是看得艰难,怕是连看都看不懂吧?”另一人道,“一个洒扫丫头,蠢笨得紧,或许连字都不认识几个,装模作样呢。”她们对云泠已存了轻视之意。是以第二日云泠让她们呈上宫女名录之时,已经开始敷衍了事,就是打量着云泠也发现不了什么。云泠依旧什么都没说。李典簿几人便越发肆无忌惮。待到这个月的后宫账目递交上来时,云泠刚打开翻阅,李典簿就上前说,“这宫里每个月的账目大差不差,依我看云姑姑随便看看就行了。”云泠垂着眼,没接话,继续翻着手里的账本。李典簿瞥了眼,暗地里撇了撇嘴。切,真会装模作样,看又看不懂,看她能看出什么名堂。过了会儿,等得久了不耐烦,李典簿表面恭敬,“云姑姑您先忙,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了,底下一堆事呢。”说完便想离开。刚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