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嫌恶

那人只是在她背后巨大的疤痕上轻吻,那股悸动却直直地透到了她心脏里面。

    “已经取得了唐家小姐的信任。”陈遥平淡答道。

    池云尽深深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让陈遥先走一步。

    他一动不动,独自坐在灯红酒绿的包间里,目光依旧凝在表上一跳一跳的指针。

    默了许久,池云尽缓缓站起来,将一串钥匙勾在小尾指上。

    语气有些欢快,又带着些少年人独有的骄矜:“时间到了呀。哥,我来接你了。”

    池云尽手握汽车方向盘,脚底的油一踩到底。

    又因为车前窗上突然有水花一朵接一朵地绽放,脚尖微微松开油门,视线在眼前的道路和来回摆动的雨刮器上交替。

    雨每下大一分,他的脸色便愈冷一分。

    ——所有阻碍在他和他哥之间的,都该一扫而空。

    通往市郊的蜿蜒道路上,车前的灯光飞逝而过,只留无形的尾气溶解于潮湿的空气中,路边被风压垮的柔荑很快又重新直起身板。

    夜深人静,茵城与茵城的平凡的人们一样,昏昏欲睡。然而处于市郊的听雨阁廊内的灯笼却是通明的景象,隔着雨帘远远望去,尽是雾里看花的感觉。

    往日静谧的建筑忽然多了好几分人气,不断有来者踏入门槛,按照主人的要求换好古式的着装,乍一看像是诸多儒士们的流觞曲水宴。

    常言道: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揭开看似平和的表面,谁人又清楚其下又是怎样地一番脏污与腥血。

    池晓洲说今天是唐铭昊生日,也是他进一步深入唐氏集团的千载难逢的机会。

    一层大厅内,人们均面露喜色,礼貌矜持地与彼此交谈,屋外此起彼伏鸣啼不息的鹦鸟声作为宴会的背景音乐。

    禽鸟只知山林之乐,不知游人之乐其乐,而游人亦不知主人之乐何乐。

    “你笑什么?”

    静得可以听到烛火燃烧滋啦声的更衣间里,突兀地出现一道清冷的声音。

    池晓洲又穿回那件素雅的雪白衣袍。

    其实说是同一件并不十分严谨,因为池晓洲注意到腰间处多了一个黑色的图案。

    应当是后面绣上去的,针纹略显稚嫩,和白袍本身细腻入微的交错丝线没法比较。

    披上外衣的时候,他默默地用指尖在其上摩挲,低眉思索了片刻,抬眼就看到唐铭昊脸上正凝着笑看他。

    嘴角上扬至一个完美的弧度,像是在镜子前练习了一遍又一遍后的作品,让池晓洲分不清这笑容到底是面具,亦或是真心。

    不过于他而言,知道了又有什么意义。

    见唐铭昊保持原来的姿势没有应声,池晓洲也不追问,无所谓地继续整理身上的系带,顺道厘清自己的思绪。

    首先将左边较长的带子绕身一周,再与较短的带子绑在一起——

    这三年说短不短,说长又不长。唐铭昊并没有让他在集团露面,等于没有真正承认他的身份,这让他开展调查的行动受到了难以避免的阻碍。

    后面的两年唐铭昊出国了,就更谈不上深入集团了。

    接着将胸膛前的内侧的带子挽一圈,互相缠在一起——

    所幸前面的一年里池晓洲多多少少还是查到了点东西:茵城唐氏原本是一个即将破败的商贾人家,可后来莫名其妙多了一大笔运转资金,便慢慢飞黄腾达,一举成为茵城首富。

    唐铭昊在很小的时候就被父母以继承人的标准严格培养,说难听点,就像是把他当做不会疲惫没有情绪、只需要灌输知识与能力的机器人。

    唐铭昊刚上高三时,唐家父母不幸出车祸双亡,于是他自然而然地成为集团的掌舵人。如今脚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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