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想寄人篱下总是?很苦的。可能会比寄宿在老师家还苦。她?们母女准备来隆川时,她?跟庄在说过,叫他搬出来,到外头?就算住不了有钱人家的大别墅,好歹是?自?己家里。庄在拒绝了。即使没有云嘉那晚的一番话,他那时候也不会搬出去的,他虽然年龄不大,但人情世故不是?一点都不懂,他知?道,父亲去世以后,他就不适合跟继母她?们住在一起了。他跟冯秀琴说,黎家人对他挺好的,他住在这里挺开心。最后一句也并不完全?是?假话。他看?着眼前的云嘉。“那现在有了这笔钱,不就可以给蔓蔓看?病了吗?为什么秀琴阿姨还要去打零工呢?”他收住唇线,却?迟迟酝酿不出话来。每种生活都只?能自?己体会,处境就是?处境,是?难以形容的,甚至无法用言语向过着另一种生活的人去描述。“因为需要钱。”明明也可以把话说得委婉一点,好听一点,就说,因为人总要有事做,每个人体会自?我价值的方式都不同,即使有些人的价值就是?很小很微茫,但这就是?他们的方式。这种人过惯了未雨绸缪的日子,也从不敢尝试任何冒险举动。就像过冬的鼹鼠,不懂四季更迭的规律道理?,也站不到所谓的高处去布局人生,鼹鼠只?知?道,只?有积少成多地存够粮食,它们才?敢闭上眼皮,去过一个冬天。
甚至它们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这个冬天里安然无恙。但在云嘉面前,粉饰会比露拙更叫人感到羞惭。“如果有需要的话,你可以跟我说,真的。”云嘉的样子特别认真。庄在淡淡弯起唇角,说知?道。这时服务生叫他们排的号了,云嘉起身笑?说:“不过今天还是?要你请客,你说要请我吃饭的。”“嗯,随便吃。”开春,云嘉再来城中村这里时,竹岭路停滞已久的修路机器又重新恢复运作。之前绕着工作区拉起的阻隔带,一早被插近道儿的路人毁得七七八八,现在重新拉起,又立上了“道路施工禁止通行”的牌子。隆川入春,天气干燥。一连多日没下过雨,一修路,尘沙飞扬。之前庄蔓身体不太好,没达到手术条件,冯秀琴今天去医院取新的检查报告了。云嘉陪着庄蔓在家画画。庄在提着水果摊上的塑料袋,走到门?口时,正见云嘉站在水池那儿。她?梳着半扎发,穿得很漂亮,白色的裙子外头?是?一件颜色很少见的橘粉色绒线背心,像晚霞的色调,复古的羊腿袖高高捋起,露出洁白的手臂,低着头?,连表情都跟着一起用力地捣鼓着什么。“云嘉,你在干什么?”“蔓蔓的画笔弄脏枕巾了,她?怕阿姨回来说她?,我就说帮她?洗干净。”云嘉看?着他,也顺便告诉他一个坏消息,“好像,洗不掉……”庄在走近,发现她?放了很多洗衣粉,半个盆子里都是?泡沫,洗剂的香精味浓到冲天,他立即皱起眉心:“你不要乱碰。”洗衣粉很伤手,陈文?青连普通的洗涤剂都不肯沾手,总说手是?女人的第二张脸,要精心保护。云嘉刚刚在屋子里找遍了,只?有这个是?洗衣服的。听庄在这么说,她?像办错事一样愣住,两只?沾满白色泡沫的手在空气里挓着,正料峭的风一吹,比刚刚泡在凉水里还冷。庄在放下手里的装荸荠的塑料袋,去屋子里提了热水瓶过来,水瓢里兑好温热的水,他站在水池边,几乎是?命令的语调:“过来洗干净。”云嘉小声:“那个枕巾有点难洗……”“我是?说你的手。”庄在叹气,“你把手洗干净,枕巾我来洗,你感觉不到自?己的手在发热吗?”“刚刚泡在水里有一点。”云嘉把两只?手伸过去,水瓢被庄在倾斜地握在手里,热水慢慢淌下,冲去泡沫。“你放太多洗衣粉了,洗衣粉遇水会发热,手上不洗干净会痒,严重的话还会脱皮,”说完,他又觉得十分多余,懊悔地抿住嘴,自?顾往空掉的水瓢里再添热水。他心想,她?根本不需要知?道洗衣粉这种东西。第二瓢水了。云嘉感觉已经洗干净了,但她?缺乏生活经验,没底气质疑,老实跟着庄在,他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