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下趴到他肩上,以及这一瞬间爆发开的男女间的力量悬殊,都叫云嘉心跳疯狂加速。车子很快开进平直路段。庄在松了力,想拉开一点距离,因为她太香了。刚刚在车窗边凑近跟她说话,他就闻到了,一种他形容不上来的好闻香气,风还把她的发尾吹到他脸上,触手一样反复又无端地搔着,等他退开一些距离,就看着那缕细细的发丝,顺着风,抚过他,又落回她的鼻梁上。她微僵着一动不动,庄在担心道:“磕到哪儿了?”他轻扳她的身体,查看她是否无恙。云嘉摇头说没事:“我刚才——”会错意,他以为是要说刚才的问题,因车里有人,她刚有想挪回原位的动作,又被他手臂小心翼翼地圈回身边。他身上散发的荷尔蒙再度逼近,云嘉的眼睫复又密密眨着,不自在地小声问:“干嘛啊?”他却以一种温淡的声音,很认真在她耳边解释:“我没有女朋友,孙小姐不是,但你先当一下这个孙小姐好吗?”她不自察,肢体里的隐隐抗拒从听到第一句话开始就悄然松懈,只能感觉到自己在一种前所未有的被动里,不适应地下意识唱起反调。
“我才不当你的假女朋友呢。”含含糊糊的声音只有他们两个听到。可话里的歧义却实实在在地在两人反应过来时,令彼此近近相望着,两种不一样的心情,在这一刻,陷入同一种隐秘的沉默里。 正在加载车后座动静不小,那堂哥便扭身看过来:“哎呦,你们这感情真好。”云嘉别了一下头发,手撑着座椅,移回到原来位置。堂哥合不拢嘴地笑起来:“上次啊,我爸看到孙小姐回来还说呢,虽然您那回说还不是男女朋友,但我爸一眼就瞧出来了!您啊,那就是害羞,毕竟啊,孙小姐您跟我们阿在站在一起那就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配得不能再配哈哈哈!”就他一个在车里干干笑着。庄在没有一点回应态度,而云嘉却在一通啰嗦话里听出来不少信息。——庄在的大伯见过真正的孙小姐。——孙小姐不是庄在的女朋友,却很有可能是真的喜欢他。这个孙小姐是何许人也?她出国太久,对如今隆川的人和事全然陌生。云嘉从包里翻出手机,没在电视台捉到女儿的黎女士发了新消息来,无非又是几句话音柔软的怨言,云嘉懒得细看,回复一句“知道了”就算了事。她给徐舒怡发信息:[你知不知道庄在认识一个孙小姐,应该跟他往来密切,家里是做酒庄生意的?]凝神一看,又觉得字里行间八卦欲太重,修修删删。[你圈子里有什么人家里是做酒庄生意的吗?]消息刚发过去,陡然有一瞬头晕目眩,云嘉不舒服地揉着太阳穴,却听旁边的人忽然出声。“要是没什么急事,先不要看手机了,你喝点水,休息一会儿,还有一段路要开。”云嘉转头,一瓶已经拧开瓶盖的水递过来。她中午没吃什么东西,在道观她找过水喝,好心的后厨大叔用一个有豁口的宽碗给她倒了半碗凉白开,她谢过人家了,接过来,可那碗到嘴边实在下不去口。这会儿真渴了,从庄在手上接过,冰过的普通矿泉水也尝出一股意外的沁凉甜味。等喝够了,解了渴,她两手握着瓶身,用大拇指揩去瓶口处的一点口红印。庄在朝她伸手:“给我吧。”她递过去,看着他给瓶盖拧上。那只手,指甲修得干净圆整,不多留出一分,手指修长,骨节有力。云嘉忽然想起一件很久远的事——读高中时,他一直骑一辆黎阳不要的黑色山地车往返学校,有一次,好像已经是冬天,在舅舅家碰见他从外面回来,他穿着不合时节温度的单薄校服,手指骨节都被冻成僵硬的粉红色。她好像问过他冷不冷,叫舅妈给他买一双手套。后来有人给他买手套吗?她不记得了,好像从没见过他戴手套。见云嘉一直盯着自己手里的水,庄在又将瓶子朝她递了递:“你还需要吗?”云嘉回了神,摇摇头。瞥一眼前座的堂哥,她歪着身子靠近过去,小声跟庄在说话:“你大伯见过孙小姐,我怎么假装?”“你们身形差不多,他眼睛也不太好。”意思是并不具备分辨真假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