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风冷了太阳落了天都暗了,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可瞥到那只瓢虫,它连草尖都还没爬到。
太阳高悬天边,天气也依旧晴朗。
那姑娘沉默地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走了。起身的时候麻花辫从肩上滑下来,发尖在背后晃。
成君彦站在原地,有些迷茫。直到姑娘的背影渐渐消失,他走丢的神魂才归位。
风吹过,拂在身上带来轻柔的暖意,才发觉自己刚从水里上来,上衣都还没穿,他捡起掉落的衣服和鞋,抽了下草丛,一只蜻蜓嗡得一声擦着他的脸飞起,围着他转一圈。
树上的知了叫得好像比刚才更大声,有种从水里潜泳很久后突然钻出水面的感觉,四面八方的声音都朝他涌过来。
成君彦摸摸有些发热的脸,抓着他的玉龟拖着发软的腿回家了。
当天晚上回去成君彦就发烧了。
“怎么回事儿啊?”老太太坐在炕沿上守着他,又心疼又奇怪,“三伏天你发哪门子烧?”
成君彦裹在厚被子里还冷得不行,虚弱地说:“我今儿下水了奶奶。”
“从河里上来没擦,吹着风了?”老太太哼一声,佯装生气:“又去淘你那宝贝去了?”
成君彦闭上眼,不愿回想自己和姑娘的第一次“亲密”接触,颤颤巍巍哎呦了一声。
“跟小赖巴狗一样。”老太太摸摸孙子的脑袋和脸,慈爱地哄:“睡吧,睡一觉就好了。”奶奶手上的茧让成君彦感觉踏实,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本来以为就是吹了风造成的小感冒,喝了药就会退烧,结果到了半夜还烧着,没有一点退的迹象。
成君彦脸热得发红,缩在被窝里,身体不受控地抖,严鸿知看着孙子这样心疼得不得了,“这怎么也不退烧啊!”
爷爷抱着他的白酒罐子进来,“擦擦,擦擦降温。”
“行。”奶奶穿上鞋到别的屋去,还不放心地嘱咐老头:“尤其是手心、脚心和后背啊。”
结果擦了白酒也不管用,早上鸡打鸣儿的时候,成君彦觉得自己魂又出去了,头重脚轻地在空中飘。
奶奶二话不说,指挥爷爷给他穿衣服,带他去卫生所。收拾东西的时候随口说了一句:“不会是撞邪了吧,烧这么厉害,昨晚上都说胡话了。”
“”
成君彦缓缓睁大他烧得通红的眼睛,从被窝里伸出手拉老太太的衣服。
“我知道了。”他转个身,艰难地把自己拱起来,头晕眼花地重复了一遍:“我知道了。”
他的眼中有一丝不可思议和一丝原来如此,最终目光肯定地看向老头和老太太。
“爷、奶,我真见着鬼了,美女鬼。”
——
“就是这样的。”成君彦嗓子哑得冒烟:“她的手特别特别凉。”
“这可是七月啊,这么大太阳,她冰凉。”
一切就能解释得通了。
严鸿知和老头子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半信半疑,最终还是她先发话:“这样,咱们先上卫生所看看,然后再找个人给你瞧一瞧。”
成君彦点头,没意见。
在卫生所打了一针,又歇了会儿,成君彦觉得自己好点了,中午吃了些饭,又恢复了点力气。
奶奶打听到树家庄有个神婆婆叫杨金秋,会收魂,也会算卦,就是算的不准。
“算的不准?”成君彦乐了,“那叫哪门子算卦。”
他跟奶奶坐在爷爷蹬的三轮车斗里,正穿梭过绿油油的麦田,前往树家庄。
“这有什么的,有时候算卦,也不是非要算出个成与不成,不就是算个心安么。何况人又不要钱,算着玩儿呗。”奶奶拍掉他挡太阳的手,催促他:“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