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有节奏的微微摇晃,姜玉竹缓缓睁开眼,发现宽敞的车厢里只有自己一个人。她坐起身给自己斟上一盏茶,手指在触到茶壶时微微一怔。茶壶里的水温刚好,脚边放置着她遗忘在御花园的暖手炉,手炉里快要烧尽的石炭被换成了银霜炭。这一切,仿若都在那个男子的算计之内。伸手撩开车帘,夜晚的凉风吹散了车内浓郁熏香,却吹不散她心头萦绕的疑虑。太子认出她了吗?
那些意有所指的话,假山洞里暧昧不明的举止,还有那句姜小姐是孤的人,几乎昭示出太子已然洞悉了她的身份。既然都认出来了,那他为何会如此轻易放自己离去?姜玉竹忽而觉得自己好像在下一盘不可能获胜的棋,四面无路可退,只得配合对方的步骤一步步走下去,最终落得满盘皆输。——深夜五更,正是夜色深沉,睡意正浓时,岁锦巷家家闭户,门前的灯笼早就熄灭,整个街道漆黑一片。唯有姜宅大门缝底溢出微弱的光亮,门后隐约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不是说正月初七启程吗?怎么突然大夜里收拾行囊,再说六更城门才开,妹妹这喜欢争魁首的习惯到了江陵后要改一改,头一个出城门又没有赏钱领。”姜墨竹睡眼惺忪,他怀里抱着个暖手炉立在门口,哈气连天嘟囔着。“早一日离京,我心里早一日踏实,少啰嗦了,归置好就去看看你妹妹那边,她屋子里书多。”殷氏挑拣厚衣裳装箱,接着清点药包带的够不够,从京城到江陵需一个月车程,眼下正是最冷的时候,沿途虽有几个郡县歇脚,可该准备的东西却不能少,免得冰天雪里寻不到商铺。姜玉竹从宫中回来后,就将启程的日子提前,殷氏和姜慎询问她缘由,姜玉竹只说早一点说上路,免得半路上遇上暴风雪。殷氏和姜慎没有多想,女儿一向是家里的主心骨,当即连夜收拾行囊。殷氏手里的生意大都在江陵,在京城只有两间铺面,可以先寄放在牙侩收租金,至于其他身外之物,则是能拿就拿,不能就留下。姜墨竹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他把心爱的一套木舟模型收进箱里,随后来到西厢房想帮一帮妹妹,却发现妹妹都已经整理完了。“你这些书都不拿了?”姜墨竹指着屋子里满当当的书架,语气惊讶。要知京城的书本不便宜,尤其像妹妹这种学问好的读书人,有时候单单一册孤本的价格就抵上他那一箱子木舟模型。“不必拿了,日后有机会再慢慢收拾。”姜玉竹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夜色,微蹙的眉心间透着一抹不安,又道:“快到六更了,哥哥去后门瞧一瞧,看柳管事将车马备好了吗?”姜墨竹应了声,他抱着暖手炉迷迷瞪瞪走到后院大门,推开门探出头,猛然瞧见一个高大的黑影立在他眼前,吓得他一pi股跌坐在地,手中暖炉摔在青石地砖上,叮里咣啷闹出了不小的声响。“你你是什么人?” 一道圣旨殷氏和姜慎听到响动, 忙举着灯笼跑过去。烛光照亮男子身上的银色铠甲,腰间佩戴的飞鱼纹官牌倒映出银色流光。立在后院门外的男子双手抱行了一礼,沉声道:“姜老爷, 姜夫人, 鄙人姓柴,是巡检司的巡检使。近日京城里出现一伙盗贼,他们偷窃不少官家府邸里的珍贵宝物,巡检司得到线报,这伙贼人如今藏身于岁锦巷, 我们需要逐一排查街巷里的住户,还请姜老人和夫人返回府内,等候我等排查。”姜慎卸除官职,已是普通百姓, 官家办差, 自当要遵守。他皱了皱眉, 拱手好言好语询问:“敢问柴统领, 你们需要几日能排查完呢?”柴统领正色回答:“约莫一月有余。”“一月有余, 可岁锦巷里只有七户人家啊!”姜墨竹从地上爬起来, 他掸了掸身上的雪花, 脸上留出疑惑的神色:“就算是一天查一户, 七日也该查完了。”柴统领面不改色道:“柴某也是遵循上峰的指令,还请姜老爷和夫人配合, 府里缺了什么,你们只管同门口戍守的巡检使严明,我会派人去采办。”连日常采买都不能出门, 这听着怎么像是幽禁?殷氏仰起笑脸,她不动声色将一块儿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