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迟迟不肯定下人选来。这些小厮自小伺候薛怀,薛怀自然对他们的底细脾性十分了解,且薛怀又是时常与圣人书籍为伍的君子,看人的目光自也有几分独到之处。“夫君意下如何?”瑛瑛炯炯的目光落在薛怀身上,她正殷切地盼望着薛怀的回答。薛怀沉思一瞬,而后便与瑛瑛说:“诗书和五经都是秉性良善之人,也都是我们薛家的家生子。若要从他们两人中挑出一个做小桃的夫婿的确是不难,可婚姻大事还是要讲究两情相悦,强扭的瓜不甜。”话音甫落。瑛瑛脸上洋溢着笑意骤然而止,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大半的力气一般僵在了原地,似有一阵惊雷炸开在她脑海,夺走了她所有的神思。两情相悦、强扭的瓜不甜。是了,薛怀与柔嘉公主情投意合,那日薛怀被她拉下溪涧前,他不就是为了走到柔嘉公主身前吗?若不是瑛瑛用了那样不齿的手段硬嫁给了薛怀。他早该与心爱之人相厮相守了。这番话究竟是在说小桃择婿一事,还是在指桑骂槐地讽刺着她?薛怀说罢也抬眸望向了瑛瑛,将她的异样收进了眼底,他便问道:“你怎么了?”
瑛瑛怔惘了许久,惨白无比的脸蛋上艰难地挤出了一抹笑,而后道:“没事,妾身倦了,这便先去安寝了。”说着,她便落荒而逃地往架子床的方向走去。 大婚上翘首以盼的景象吗?怎得他心里又不乐意了?翌日便是徐若芝出阁的日子,她的夫婿姓高,祖上也有些基业在,只是因后人们五体不勤、连个成才的根儿都没有,高家的基业才荒废了下来。宁氏怄着一肚子的气,有心想为自家女儿谋得一个好前程,可因徐家在京城内实在排不上号,寻的婚事也只能高不成低不就。高家的长子高进年初刚得了个秀才的功名,将来若是能府试、殿试里拔得头筹,也有一条青云路在等着他。只是家业着实简薄了一些,徐若芝嫁过去以后还不知要吃多少苦头。临出嫁前,徐若芝听了好些风言风语后犯起了邪心左性,将自己闷在闺房里怮哭了一场,还将闺房内的器具陈设通通砸了个干净。宁氏慌忙赶去劝阻徐若芝。“将来只要姑爷争气,说不准也能给你拿回个诰命夫人的名头,你何必总要跟瑛瑛那个贱蹄子怄气,各人自有各人的前程呢。”她苦口婆心地说道。徐若芝伏在自家娘亲的怀中,泪盈盈地说道:“我是嫡女,缘何会被一个出身卑贱的庶女死死的压在身下?自从瑛瑛嫁去了承恩侯府后,都不把我和母亲放在眼里了,着实是可恶。”前些日子薛怀冲冠一怒为瑛瑛,在归宁的日子里下了徐御史的脸面,可把徐御史气出了个好歹来,私底下把宁氏和徐若芝怒骂了好几回。宁氏为了讨得夫君的欢心,也为了牢牢占据徐家的主母的位置,便不得已放下身段将小桃的卖身契还给了瑛瑛。昔年瑛瑛卑微怯懦的连直视着宁氏的勇气都没有,如今却摇身一变,从山鸡变成了枝头上的凤凰。“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如今看她风光,将来如何却没人能料准。”宁氏如此说道。在母亲的柔声劝慰之下,徐若芝才渐渐地收起了眼泪,将那颗追名逐利的心暂时的压下。出阁前,承恩侯府已让人送了厚礼上门,瑛瑛与薛怀并以夫妻名义送了一套价值不菲的头面以作添妆礼。可徐若芝却不屑地说道:“这一套头面还没有瑛瑛回门那一日穿戴在鬓发间的好呢,她就拿这样腌臜的东西来打发我?”身边的丫鬟和婆子都不敢深劝。大婚时,薛怀抽不出空来赴宴,瑛瑛便陪着庞氏来徐家观礼。高家的几个妇人言辞爽利,又有几分争名逐利的心思,一瞧见庞氏高贵威严的气势,便笑着迎上前与她说话。庞氏懒怠交际,便只让瑛瑛与这些妇人小姐们周旋。叽叽喳喳的话里比夏日里闷热的惊雷声还要再引人厌烦几分,可瑛瑛代表的又是承恩侯府的体面,她不得不打起十二分小心来对待这些呱噪的妇人们。高家的人嘴毒,见徐家只拉出了六十抬嫁妆,便嗤笑着说道:“原以为徐御史家财力雄厚,如今瞧来也不过尔尔。”庞氏顾忌着亲家的颜面,便为徐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