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让芳华端了两碗酸梅冰饮子给他们,见他们一口饮下后,才将他们唤到正屋,细问了薛怀一日的用食。“奴才们正要禀告给夫人听呢,今日世子爷只用了一小碗素面,连水也没喝上几口,长此以往地下去,爷的身子怎么受得住?”诗书哭丧着脸道。瑛瑛闻言也蹙起了柳眉,对薛怀不顾忌自己身子的行径很有几分不满。她可不愿意年纪轻轻就做了寡妇。“难道是翰林院的差事太繁琐?夫君忙的没有时间用膳?”瑛瑛追问。五经白着脸道:“官差上的事奴才们也不晓得,只知晓是去岁年底时发去江南的赈灾银子出了差错,世子爷气的不得了,下值回府的路上一句话都没有说。”瑛瑛沉思半晌,猜测应是赈灾的银子在环环下发的过程中被贪官们昧去了大半,所以惹得薛怀如此气恼。她不懂朝政之事,唯一能做的就是顾好自己夫君的身子。“你们也累了一日了,快去歇歇吧。”瑛瑛让芳华赏了些碎银给诗书和五经,自个儿则赶去了小厨房,煮了一碗撒着虾皮的鸡丝凉面。薛怀一日不曾进食,倒是不好再让他饮酸梅冰饮子,瑛瑛便将余下的饮子都赏给了厨娘们分食。她卸下了鬓间的几支金钗,只着一件家常寝衣便走进了书房。薛怀正在伏案查阅古籍,专心致志地连头都顾不上抬。“夫君。”瑛瑛轻唤一声,将泛着香气的鸡丝凉面搁在了桌案之上。
薛怀抬头瞥了她一眼,言简意赅地说:“多谢。”便又钻入了书海之中。瑛瑛无法,只好岿然不动地立在桌案前。薛怀不动筷子,她就不走。半晌,薛怀才放下了手里的古籍,迎上瑛瑛满是殷切的杏眸,便道:“你该去用晚膳了。”瑛瑛仍是不动如山,眸光牢牢地攥着薛怀眼前的鸡丝凉面,里头的意味再明显不过。“夫君饿着,妾身也不敢独饱。”她一本正经地说道。薛怀无可奈何地拿起筷箸,当着瑛瑛的面将这一整碗鸡丝凉面吃进了肚子里。瑛瑛展颜一笑,还未曾说话的时候,薛怀却已从扶手椅里起了身,一径往书房外头走去。瑛瑛不解其意。眼瞧着瑛瑛立在原地不动,薛怀便回身疑惑地望向她:“走吧,一起去正屋用晚膳。”成婚之后,薛怀每一日都陪着瑛瑛用晚膳,今日自然也没有例外。瑛瑛:“……”早知如此,她还煮什么鸡丝凉面嘛。 大婚第三十三日翌日。庭前庭后金桂飘香,初升的曦阳撕开了浓重的夜雾。薛怀仍是在寅时四刻起了身,与从前独来独往的孑然不同,瑛瑛比他还要早两刻醒神,只披了件单衫便去小厨房给薛怀煮了碗热气腾腾的清汤虾皮面。浇头只是些爽口的腌菜。薛怀本是没有用早膳的习惯,可抬眼瞧见瑛瑛红肿无比的杏眸,便只得耐下性子将这碗清汤虾皮面吃下了肚子。临行前,因见瑛瑛疲累之余还要佯装出一副精气神饱满的模样,他便忍不住叹了一句:“你实在不必这般早起。”瑛瑛却道:“夫君记得按时吃午膳,我可让诗书和五经看着您呢。”这话可把薛怀余下的赧然之语统统堵了回去,他忙时顾不上用膳已是常事,去岁还因此生了一场病。薛老太太与庞氏也没少苦口婆心地劝诫他,薛怀明面上总是乖顺地应了下来,在翰林院忙碌时又将其抛之脑后。“我知晓了。”薛怀郑重其事般地应了瑛瑛的话语,而后才与她辞别。当日午膳时分,薛怀果不其然又为了赈灾银两不翼而飞的事百般悬心,根本顾不上用膳一事。诗书和五经愁眉苦脸地坐在寮房里,虽不敢在薛怀入神时出身叨扰他,可转念想起晨起时夫人的叮嘱,便壮着胆子推门走了进去。“世子爷。”诗书轻唤一声。值房内只有薛怀一人还在伏案查阅卷宗,其余的庶吉士都觑着空躲了闲,诗书心里愈发不忿,只出声埋怨道:“世子爷也该寻了空歇一歇才是,别的庶吉士早已不见了踪影,都把这一摞子事务压在您的肩膀之上。”薛怀从如海般的卷宗里抬首,清拓的眸光里仿佛漾着逼人的戾光一般,霎那间便让诗书讷然地垂下了头,只敢盯着自己的足尖瞧。他差点便忘了,忙于公务的世子爷与往日那个和煦温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