呛白菜。江榄也端起碗。
“你怎么来的?”江枝平静地开口。
很好听的声音,不是特别低沉的闷嗓,而像是口中含了一颗撒上盐霜的青梅,听起来咸涩,诱人。
江榄喉结滑动,夹了一筷子鸡蛋,答他:“和妈妈一起,她现在在舅舅家。”
番茄是酸酸的品种,鸡蛋炒得很嫩,裹着番茄炒出来的汤汁,特别开胃好吃。
“什么时候走?”
江榄愣了一下,看来江枝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他看向江枝:“不走了,我之后就在这边读书然后高考。”
江枝的神情没什么变化,噢了一声。
江榄不死心,继续盯着他:“你高兴吗?”
对方终于挑了一下眉,知道江榄盯着自己,抬眼看了回去:“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炒的菜很好吃。”江榄不正面回答这个呛人的问题,夹了一口白菜送进嘴里:“我会经常来……咳咳!”
他忘了,闻起来就辣的东西,哪怕吃到嘴里也一样。
江枝冷眼看着,等他咳完,就提前下了逐客令:“吃完就走吧。”
江榄把白菜咽了,塞了一口饭嚼吧嚼吧了,才抬起咳得微微发红的脸。
“我不走。我这几天都待在这儿。”
江枝看着他这可怜样子,表情忽然从冷峻变成戏谑:“高中生不回家,离家出走啊?”
筷子停了,江榄听愣了也看愣了,江枝似笑非笑的样子很迷人,眼睛并不看他,就好像打趣什么小猫小狗,不怕它们的爪子伤人似的。
他被迷得有点颠三倒四,从一团乱麻的脑子里闪过几道灵光,胡乱抓住后道:“不是,是,是舅舅家我住着别扭。”见江枝没反应,又补上一句:“然后就被我妈骂了。”
江枝这次直接轻笑出了声:“那不就是离家出走?”
见他好像没有要继续赶自己走了,江榄放松下来,装作没话反驳似的埋头吃饭。广城那边的番茄炒蛋是甜味的,他不怎么喜欢,虽然也好吃,却总吃了几口就不想吃了。
江枝炒的就非常可口,吃了还想吃。
他这儿正想得美呢,江枝又开口了。
“这是爷爷的屋子,你要待在这儿,我不能赶你,但我先说好,县里有宾馆,一天五十,比这儿强。”江枝停了一下,补充道,“你妈要是打电话,不要说你在这儿。”
江榄知道他这话什么意思,多半是怕杨美过来,无言尴尬罢了,不用他说,江榄就没想过要坦白,只想过就江枝和自己两人,他想做什么都行。至于屋子,金窝银窝哪里比得上江枝的窝。
他坐在这儿的这一会儿,对江枝的兴趣,只多不少,只增不减。
“好。”
两个人很快就吃完了饭,当然江榄没敢再吃一口白菜。
江枝收碗筷,江榄就收盘子,江枝把碗洗好,江榄就眼尖地放进了碗柜里,江枝拿出布擦桌子,江榄就在他身后站着看,他一转身,差点撞上。
“你有事儿吗?”江枝有点烦他了。
“没。”江榄狗腿子似的笑了两声,略弯了点儿腰,拿过江枝手里的抹布,往后退一步,挂回了钉子上,再看向江枝:“你还有事儿吗?”
“没了。”
“好。”江榄一伸手就把行李箱抓过来了,“那我现在有事了。”
江枝微动了一下脖子,给了他一个继续说下去的眼神。
“我晚上睡哪儿,哥?”
江枝不知道,江榄心里是怎样演练了好多遍最后一个字,才像最平常的弟弟叫哥哥。他只知道,这个称呼上一次从江榄口中出来叫他,好像已经是十年前,又好像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小时候的江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