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的平静:“为什么?夫人,这件事向来是我的职责,请让我来为你穿衣。”
他已经屈膝半跪在床前,微微仰视着他的主人,以一种敬奉神明的姿态。
“你惹我生气了,我现在不需要你。”
管家垂首,声音很轻:“夫人,我没有告密,您的事情,我没有告诉公爵。”
容霓不明所以:“我知道,你说这个干什么。”他只是现在不太想看见管家而已。
“那您为什么要赶我走?”
“您要抛弃我吗?”
“您已经腻味我了吗?”
管家的声音轻极了,但气势咄咄逼人。
“我没有,你不要说了。”容霓被他弄得有点头疼,他之前怎么没有发现管家会是这种纠缠不休的性格。
“您只是有点累了。”
管家解开了燕尾服的领扣:“请您使用我吧。”
从管家的视角来看,他这一生几多波折。
他少时是声势最大的贵族之子,在家族覆灭后却不得不四处奔波逃难,母亲带着一个年幼的孩子,很快保养精致的脸上满是风霜。他们被骗走带着的所有钱,终于她再也受不了了,抛弃了年幼的孩子,独自一人攀附新的情人,远走高飞,继续奢靡的日子。
他流浪在街头,偶尔有好心人施舍的面包或是什么来果腹,他不敢抛头露面,害怕仇人寻上门来,即使他根本没有一个四面有遮蔽的避难所。16岁时,他被几个强壮的男人捉住卖入奴隶市场,却因为身材瘦小一直无人问津,被束缚手脚,蜷缩起身体,不动弹以缓解胃部烧灼的饥饿。
几天过去了,没有人往笼子里丢食物,他快要饿死了,终于他面前被扔了半块干掉的饼。
他狼吞虎咽之际,模糊听到那些高壮男人的交谈,他们应该是外来人口,用很本土化的法语交流,而这里的通用语言是英语。
幸好他过去的贵族时光被按头学习了多种语言,能大致听懂这些话,此时此刻他才发觉,他脱离那种生活不过几年,却已经几乎不会主动回忆了。
那些男人叽里咕噜地说话,平常凶恶的脸上多了激动之色,他们说。
“这里要来一个大人物。”
“我听说是位可爱的美人,她要来挑选奴隶,若是我也能被选上……”
“得了吧,收起你的白日幻想,她的要求是年龄不能超过16岁。”
“她已经结婚了吧,我曾经有幸见过她的美貌,真是位漂亮的夫人,只可惜这么早就嫁作人妻……”
他趴在笼子底,像一只闻风而动的蟋蟀,只等待合适时机扑到更高支的草叶上。
命运女神降临,他的目标勾住丈夫的手臂,甜软地微笑着,明艳的脸上如同泛着光辉,四面倾泻出的阳光照到他狭小的笼子,他迫不及待逃出去了。
那件浅紫色的裙子华丽,下摆被裙撑撑起,几乎拖在地面——今天地上铺了色泽鲜艳的毯子。
裙摆摇晃到面前,他伸出手,碰到尾端缝上去的小珍珠。
“夫人——”
容霓听到很沙哑细微的嗓音,他疑惑地回头,看见笼子里瘦小的孩子,因为蜷缩起来,看上去可怜无比,登时激起了他一点怜悯之心。
他转身轻扯丈夫一下,丈夫顺从地跟着他走过去,那个奴隶又对他说:“您的裙子上掉下了这个。”
他瘦削的掌心躺着一粒莹白细小的珍珠。
容霓打量笼子里的少年:“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喉咙吞咽一下,声音稍微大了点:“不知道,夫人。”
面前高不可攀的夫人近在咫尺,他低下头,察觉到再次被扫视了一下,掌心落下一点不值一提的重量,小珍珠被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