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轻描淡写、那样不屑地语气,说出了那句话。原来如此……正是因此,黎炎才会不带任何可以惊动他的防护法器,独身迎战来犯的魔族;正是因此,苍泽会选择用这样漫长痛苦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眼眶中的泪水聚成一滴泪珠流下,凤桐下意识地伸手托住,这滴饱含了古神悔恨的泪水,如落在荷叶上的雨滴一样,聚而不散。
“我看了你带来的那些,我都给他吃过了,”凤桐脸色苍白,不见一点血色,可他却笑了笑,指了指手心里的这滴眼泪。“唯有这个,他还没尝过。一会给他喂下了,就能有精神醒过来,可要和他说几句?”
凰梧看着凤桐如此难过,心中不忍占据他和苍泽所剩不多的时光,便让桐青把自己带来的天材地宝收入宝库后,离开了。
凤桐捧着那滴泪水,回到床边,见苍泽躺在床上,短短几日脸颊就瘦的凹陷下去,整个人瘦脱了形,不复往日阳刚英俊,就忍不住眼眶红得更厉害了。他把泪水放在杯中,扶起苍泽的上身,让他靠在怀里,小心翼翼地把唯一的一滴泪水喂了进去。
那水珠滚入苍泽灰白地唇缝间,若不是凤桐怕这滴眼泪从嘴角流走而开了法相,只怕就以为这眼泪没有进入苍泽口中,仅仅是润了润唇而已。
他把杯子放到一边,把苍泽放平,看着心上人曾经泛着光泽的饱满肌肉,如今只剩一层皮一样紧紧贴在骨架上,就觉心痛如刀绞,只是那些天材地宝他都喂过了,当真如帝俊所言的那样,初次接触的还有效果,第二次药效就大不如前,第三次更是连维持肉身的效果都没有了,不然苍泽何至于是如此模样。
凤桐一眼不错地看着苍泽,自然不会错过细微动作,苍泽嘴唇微微蠕动,他就附耳过去。
“太……苦了……是什么……”他勉力从近乎气音中分辨出来,却只觉要高兴的落下泪来,这是自苍泽昏迷后,说的第一句话,凤桐用蜜水给苍泽润了润唇,轻声道:“是鱼的苦胆。”
苍泽的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隙,曾经闪着寒光如寒渊般的眸子如今蒙上了一层灰色的阴翳,到如今这个地步,他已经看不见了,耳朵也听不太清楚,比起凤桐的声音占据他脑海地更多地是这么些年来从脚底一点点涨上来、如今就在耳边的水声,他还是微微动了动脑袋企图转向凤桐。“别做……鱼了……”
凤桐一直没有对自己的寿命有一个真实的了解,黎炎来了,黎炎走了,苍泽来了,而如今苍泽陪伴着自己从健壮的青年到如今躺在病床上垂死,第一次让凤桐如此的憎恨自己的种族,他宁愿和苍泽同死,也不愿如今看着苍泽在折磨中死去。
丧偶之痛,不过如此。
苍泽只觉手背上隐约有点凉意。
当那点凉意被凤桐喂进他口中,他才恍惚意识到,原来自己方才吃进嘴里的,是凤桐的泪水,那么的苦。
之后的事,苍泽记得并不清楚,病痛一刻不停地折磨着他,强壮的身体逐渐溃败,体内的灵力不被他挽留地飘溢出去,对修士来说就像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腐烂殆尽最终化为枯骨。
凤桐似乎是离开了一会,他端着一小碗药回来了,那药和之前喝过的所有都不一样,勾起了苍泽仅剩不多的欲望,让他拼尽全力也想占有。
小碗刚被凤桐端到嘴边,苍泽就急迫地蠕动着嘴唇喝了一口。
仅一口。
他就不再喝了,哪怕那药对他依旧饱含着诱惑力。他清楚那是什么,到如此地步,只有神裔的心头最本源的血能够唤起他的渴望。这一小碗,凤桐元气大伤,偏偏让他心甘情愿受此伤害的人心思通透,不肯再多饮分毫。
“你以为不喝我就会收回来吗?不,我会把它放在外面,一直放着,放到坏为止!”凤桐把那盛满了金色液体的小碗重重摔在桌上,浓稠的液体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