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会有走马灯这种东西。他全身时而像全部支离破碎了一样在痛,时而又让他毫无知觉。
让他坚持活到今天的事情都完成了,已经没什么活下去的必要了。
拿回了属于沈氏的一切,也替爸爸妈妈报了仇。
沈池死也瞑目了。
看似漫长,但只是短短的瞬间,沈池就回望了自己的一生。
他可以好好睡一觉了,不用再借助药物,不会再被恶梦惊醒。
他太累了。
他真的,一直以来,他真的只想好好睡一觉,现在,总算可以——
彻底失去意识之前,沈池突然想到了沈鱼。
他笑着对他说,沈池,早点回来,好不好?
沈池闭上眼睛——
他已经再也回不去了。但也不算食言吧?
毕竟,他也没有答应沈鱼。
所以说他这种烂人啊,可是从来不会承诺任何的呢。
沈鱼回到家里,将手里的贝壳高高举过头顶。
灯光底下,贝壳折射出不同颜色的浅浅光芒。
沈鱼的嘴角忍不住又勾了起来。
他想看到开心的沈池。
想看到沈池的笑容能和那张照片上的一样快乐。
“好漂亮…”
沈鱼忍不住笑着自言自语起来。
“沈池一定会,开心的吧!”
顾黎赶到医院时,抢救已经结束了。
其实好像没什么好抢救的,沈池已经死了九成——他只剩下了一口气,真正的“奄奄一息”,他没有死,但也不会再醒来了。
钟氏夫妇当场死亡。沈池身上中了三枪,加上惨烈的车祸,能留下一口气成为一个活死人也算得上是医学奇迹。
顾黎进去病房。空旷的病房里除了躺在床上看似毫无生命气息的沈池,还有坐在床边的苏云。她面对着沈池,单手在病床桌上支撑着自己一边太阳穴,脑袋靠在自己的手上也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几个小时以前,沈池的律师来找了她。她还以为怎么了,结果律师给她带来的是一张支票,上面的款项堪比天文数字——除此之外,还有沈池给他留的一张在律师的见证与录像下拟写的,带着亲笔签名和印章的纸条。
【如果我没死透,给我个痛快,放心,你不用负法律责任。可以的话,我想回到岛上再死掉。是了,帮我叫那条蠢鱼回海里去,如果他不愿意,拜托你和林伯帮我照顾好那条鱼。】
沈池甚至还在纸条的最后画了个鬼脸,好像只是给苏云写一张恶作剧纸条,开一个恶劣的玩笑。
苏云不明白沈池到底是什么意思,但现在她懂了。
病房里一片死寂,只有乱七八糟的医疗仪器发出声音,吊着沈池的最后一口呼吸。
“苏云…”顾黎声音颤抖。
“不会再醒来了哦。”苏云背对着他,语气平静。
顾黎看不见她脸上的情绪。
“永远。”苏云道。“永远,都不会再醒来了。”
顾黎瞪大眼睛。
苏云直起身子,转了过来,顾黎这才看见,苏云脸上全是泪水。
“……”
苏云把那张恶作剧一样的纸条“啪”一声拍在顾黎的胸膛上。
“顾黎,你告诉我该怎么办,你告诉我啊!”
顾黎摊开被苏云捏的皱巴巴的纸条,愈是往下看,身子便愈发颤抖的厉害。
“你教我好了,你教我怎么把他杀了!怎样?现在把他呼吸管拔掉吗?”苏云似乎怒火冲天,眼泪却不停的往下掉,她大步走到沈池的床前。
“妈的,烂人,沈池,想死是吧,你现在这副鬼样子,废人一个,确实不死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