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落入尘埃的自尊心,便要顺从世俗的眼光,做最世俗的人。他得娶妻,他得生子。他得还债。他得隐藏自己的弱点,连天生的口吃都不能暴露。活得太累,但他首先得活下去。所以那个人才觉得将自己爱着的人拉入泥淖,将郴易风的自尊踩碎到尘埃里,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察觉自己居然在用路琢的思维思考,走向陆云柯的郴易风猛地止住了脚步。可凭什么啊!
他没再看那群人,只是偏移目光,看向天空尽头洁白的云朵。就在这时,陆云柯走到了他的面前,询问道:“你说,我们自制农药,经过药监局,认证,是不是,能挂牌营业?”现在市场开放了,各种行业百花齐放,各种新事物层出不群,那他们尝试卖农药赚钱,是不是也能行?看着他豁然开朗的模样,正绞尽脑汁思考回家怎么给他做午饭的郴易风气结:“你一直在想这个?”“是啊,得赚钱,还债。你觉得,我在想什么?”陆云柯好奇道。“你……算了。”郴易风无语。郴易风不知平。章平一直没打断,听他结结巴巴说完后才问:“你说的这个自己配的农药,真的有用?”章平的年纪只比路琢的爷爷小几岁,可村里讲究辈分,路家辈分大,所以章平和路琢他爸算是同辈。路琢就叫老爷子是老叔。“有用,叔,以前村里,用烟叶防蜜。”蚜虫嗜蜜,所以在本地方言中蚜虫也叫蜜虫子。听了路琢的话,章平思索一阵,又翻开日历看了看。以前村里会拿烟叶子和水配防蚜虫的药水,可现在烟叶子越来越贵,人都抽不起,那法子自然就被淘汰了。农村防蚜虫的法子不少,种韭菜也有作用,不过么,韭菜得人精心伺候,不好种,种韭菜的法子只能在菜园子里用,村人也试过别的土法子,可都没农药来得效果好。村长抽了一口旱烟:“二狗,你的这法子,是谁跟你说的?”他从没听过草药能防虫,平拢了拢衣服站起来:“这样啊,你爷你爸都是文化人,我们大字不识,也看不懂,要是书上有这法子,说不定能成,我去和你在你园子里看看。”等到路琢的菜园子里瞅了两眼,章平看到连苍蝇都不落一只的菜园子,便有些信了。他思索一阵:“你说的这个药,要怎么配?我先在我家地里试试,有效果再给乡亲们说说,让他们少买些农药,在你这买点草药用,也省些钱。你定个合适的价格,可别吃亏,好好攒点钱,过些日子就娶个媳妇儿。”章平以前对路琢也挺关照,但路琢从不为以后考虑,章平多少有些失望。而今看路琢终于想明白要好好过日子,开了窍不说,还给自己送了麦乳精、鸡蛋和酒,章平觉得这些年的照拂到底没白费,便打算也替路琢坐回主,给他找个媒人说道一下。“叔,还要麻烦你。”陆云柯自己倒没把娶媳妇的事情往心里去,和村长一起配好药,路琢扛着药箱打完了章平老两口伺候的两亩自留地,就等着过些日子出效果。眨眼间,端午就到了。下午村里人早早下了工,做起了防虫过节的准备。天气越发热了,郴易风之前进城扯的布料也做好了春夏换洗的衣服,还纳了两双合脚的布鞋,他现在身体彻底恢复,精气神儿都回来了,穿着里外都崭新的衣服走过时,立刻吸引住了村头巷尾的大姑娘小媳妇儿。同行的四个却知青离他远远的,生怕郴易风想起来就让他们几个还驴车。刘家的男人们还没从地上回来,刘小兰和嫂子正在淘米做饭,她嫂子往外瞥了一眼,就对着小姑子挤眼睛:“小兰,快瞧瞧,多俊的小伙子,不知什么样的城里姑娘才能配得上郴知青!”刘小兰在刘家挺受宠,也不用下地干活,她两个嫂子心里早就不舒服了。听说刘家老两口要把女儿嫁人,瞅上的还是郴知青,刘家大儿媳妇一打量郴易风那疏离的态度,就知道这事儿是自家公婆剃头挑子一头热,她就等着看小姑子的笑话。刘小兰却没听出自己嫂子的嘲讽,远远看到俊秀的郴易风,她就羞红了脸,摸出一颗早就煮好的鸡蛋,握在手心里,刘小兰蹦蹦跳跳出去:“嫂子,我去迎爹娘和哥哥他们。”看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