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你会送我这个……”
楚焕章打断他,弯下腰用手去摸,将娇嫩的花瓣捻这两指间,很快又勾起嘴角冲蓝均笑,“谢谢义父,我真的很喜欢。”
看着那抹颜色走远,楚焕章的嘴角耷拉下来,手一抬就拂掉了几片花瓣。
维士与女,伊其相谑,赠之以勺药。
蓝均到底是懂还是不懂,夏天芍药是栽不活的,可怜开得正好的花了。
楚焕章不再理睬那些苦命的花,转身练剑去了。
已是傍晚,风吹过花丛,却泛不起一丝花香,花枝上花朵繁多,无一不是病蔫蔫地垂着花头,花与花阴阴地聚成一团,透不出一点光线,昏暗日光下,墙角像是聚了一团黑气。
芍药娇气,三个日头烤过就全蔫了,怕堆在墙角发臭,阿奴就把花全拔了,从此墙角没种过花,楚焕章也没再要过活物。
他整日端着半本剑谱仔细研究,睡前饭后,书不离手,几年过去在剑术上也是进步飞快,从敌不过蓝均两招已经到能与他打个平手了。
楚焕章又长了些身高,院里老树又花开花落几趟,书房书架上的话本又换了几番,只有蓝均还是老样子,一点贴心,一点嘘寒问暖和酒后一点不知名的热情。
时间平静地划过天空,楚焕章坐在树上,看院里绿衣的蓝均喂鸽子。
蓝均温柔地冲那鸽子笑,让鸽子在他手心里吃食,又用手抚摸洁白的片羽,然后抬手举起鸽子。鸽子绕着他飞了两圈,又落在他肩上,体贴地轻啄他的脸,很是亲昵。
看到这楚焕章移开眼,不想看一人一鸟和谐的场面。
那只鸟长胖了一些,当年蓝均刚收养它的时候它还是只瘸腿瘦鸽,现在变成蹦蹦跳跳的大肥鸽了。
那鸽子认人,谁也不理,就爱蓝均,旁人一碰也碰不得,碰了就要被啄手。
想到这楚焕章忍不住皱了皱眉。
日光透过树叶落到楚焕章假寐的脸上,十来岁时那种雌雄莫辨的气质已经全然退掉了。现在他脸上是加点锐气的俊美,此时他闭着眼,哼着记忆里母亲常唱的调子。
下午,当阿奴把楚焕章请到前屋时,楚焕章才知道蓝均叫来了个裁缝,说要给他裁新衣。
“烦请您先把剑卸了吧。”裁缝拿着尺瑟瑟地说。
“没必要。”楚焕章冷冷地说。
半白头发的裁缝只好看向蓝均。
蓝均一副了然的表情,放下茶水走到楚焕章身边,用手覆着蓝均摸着剑的手,低声说,“小章,你也别为难人家,这剑不卸,你把它提在手里可好,给人家行行方便吧。”
楚焕章还是一副不乐意的样子。
蓝均只好又拍拍他的肩膀,避着裁缝靠在他耳边说:“别闹脾气,我知道你不喜别人近身,可这衣裳非做不可。到时候成人礼上,来得可都是有头有脸的江湖人,吾儿封神俊秀,展示些风采,以后行走江湖也是一段美谈。”
说完不动声色地捏捏楚焕章握着剑的手腕。
楚焕章沉默地顺从了。
“公子,请您抬抬手。”裁缝低着声音讲话,“袖口是格外重要的,像您这样的青年才俊,最近都兴在袖口绣掐丝的暗纹。抬手挥臂间,宛如流光,最是风雅。”这裁缝量体的间隙还要加上几句旁的。
“是吗?”
但有人却听了进去,蓝均在一旁急切地说:“劳烦老先生把这花样也做上,这衣裳是吾儿成人礼上用的,您费费心,把最近时兴的东西全都加上,价钱方面不用担心。”
“公子当真好福气,本人必将拿出毕生绝学,您可以放下胳膊了。”说着裁缝还握了握楚焕章的手。
感受到手心的异物,楚焕章看了眼蓝均,然后悄然握紧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