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软吗?


    施斐然睡在他枕边,单单是意识到这件事,心脏仿佛要炸开般愉悦。

    他观察着施斐然,伸出手,将盖在对方肩膀的被子向下扯,一直扯到腰,露出施斐然赤裸的上半身。

    金渐层凭借灵敏的听觉钻出房子,趴在玻璃上,用黑玛瑙一样的两只眼睛望向他,吐了吐舌头。

    裴映不动,直到施斐然翻了个身,伸手胡乱找了两把,成功将被子拽回身上。

    这个时段是一天中最冷的。

    裴映下床,扯走沙发上的毛毯披在身上,盘腿坐在地板上。

    他需要安抚他炸开的心脏。

    冥想是找回低多巴胺基线的最快、最简单的方式。

    如果保持心脏炸开的状态,他可能一周甚至一个月都没办法工作,满脑子都是施斐然被汗水浸得湿润的脸,以及紧密包裹住他的触感。

    他呼出一口气,闭上眼,开始标记每一个细微的变化。

    鸟在很远的地方叫了两声。

    飞机从空中掠过,听声音是客机不是直升机。

    值班保安在外面咳嗽。

    心跳变快。

    喉咙发紧。

    安如玫躲躲闪闪的眼神。

    裴映倏地睁开眼。

    为什么会在这时候想起安如玫。

    “张硕硕、莫琳、方哲、梁佳莉、施鸿、李蕊、胡奉妩、张星、安如玫。”他在心中默念。

    呼吸频率愈发失衡,无论如何调整,胸口总有滞住的感觉,仿佛每一口呼吸上都粘连着水泥,吸不上来,吐不出。

    他靠着意志力坚持坐了一小时,焦虑越发得寸进尺。

    裴映睁开眼,拢了拢身上的毛毯,回到沙发上。

    片刻后,他想起这栋新房里那份最重要的文件。

    戴着蓝宝石戒指的食指忍不住一下下点着大腿——如果现在去确认它的位置,就证明他不信任施斐然。

    他怎么能不信任施斐然。

    十分钟后,手指停住,裴映站起身。

    无关信任,那么重要的东西,他只是确认一下它是否安然无恙地摆在原处。

    裴映走到书架前,在最下面一层抽出一本厚厚的建筑工具书初版。

    他将那个文件夹在了这本书里。

    施斐然对建筑不感兴趣,而且这本书是荷兰语写的。

    施斐然不懂荷兰语,这又是一本升值空间可观的初版书。施斐然从不破坏这些脆弱又特殊的书本。

    裴映将书从头翻到尾——没有任何文件。

    他将书合上,握着书脊掉过来,看闭合的书页:全部紧密贴合,没有隆起部分。

    他夹在书页间的文件确实不见了。

    ——那张能证明施斐然与施鸿毫无血缘关系的亲子鉴定书。

    施斐然拿走了它,施斐然骗了他。

    施斐然破天荒睡了个懒觉。

    一向准时的生物钟没把他叫醒。

    眼皮重的抬不起,他伸手刨了刨被子,环视一览无余的房间:“裴裴?”

    裴映半跪在玻璃缸前,用镊子夹起一只蠕动的面包虫,打算放进金渐层的食碗。

    镊子下降的过程中,金渐层突然伸出舌头,捕走那只面包虫。

    施斐然开始认真设想放养金渐层,至少天热的时候,金渐层可以吃掉家里的蚊子和小果蝇。

    裴映喂完金渐层,盖好玻璃缸的上盖,看向了他:“早。”

    他莫名觉得裴映反常,没看出所以然来,回道:“早。”

    裴映起身,走向开放厨房,摆弄那台意大利咖啡机。

    施斐然又琢磨一会儿,起床走进洗手间洗澡刷牙。

    把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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