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在这时,冒险者突然含糊地呻吟了一声,睁开眼睛,声音干涩沙哑,可怜兮兮地说自己很渴。约书亚去厨房给他调了一杯兑红酒的热牛奶,把他扶起来,喂他喝下,修女再向辛斯赫尔提出测肛温的建议,他拒绝了,蕾妮说:“你不必把我当成女人看,先生。”
辛斯赫尔还是摇头:“就让我慢慢蒸发吧……”
蕾妮只好直接打开药箱,直接给他打了一支消炎针,约书亚为他按着伤处止血,年轻人靠在他的肩膀上,不时打冷颤,不久又昏睡了过去,那副病弱的样子让约书亚产生了怜爱之情。
他摸了摸辛斯赫尔的头发,像安抚其他病患那样,把脸颊靠在冒险者的头侧,在辛斯赫尔发颤的时候从鼻腔里发出小声的呢喃:“好孩子,没事了。”
为了不吵醒病患,约书亚和蕾妮压低声音交谈:“他是不是骨折处发炎了?”
蕾妮拆开辛斯赫尔手臂上的绷带,仔细检查一番,认为并没有异状:“要我说,他像我见过的一些新兵蛋子。”
“嗯?”约书亚说。
“有些人被送到医院来,都快要痊愈了,一到该出院回到前线的日子,忽然高烧不退,只好继续留在医院里,”蕾妮说,“女神给我们的身体比钟表还要精巧,既可以好得很快,也可以突然病重,取决于你的意志想要什么。”
约书亚笑着说:“赖在咱们这儿对他有什么好处?”
战争结束后,中青年陆陆续续搬走,只剩下老人和少数对本地有特殊情怀的村民,比如他和蕾妮。就算他们每个人都结婚生子,村子仍然会走向衰败,也许有一天这间教堂存在的意义将随风而逝,只剩下一个砖瓦构筑的空壳。
蕾妮说:“今天恐怕是不能带他走了。拉蒙,你没有助手,还能去皇都吗?”
有一瞬间,约书亚很想顺势说:“那我就不去了。”反正一直以来,这方面的事都是蕾妮修女照顾他,她为他捎来生活用品和烟条,甚至每个发薪日都去帮他领钱,约书亚得以安心蜗居在教堂里。
可他突然想起蕾妮谈起自杀案和所谓邪神的语气,她从小就特别怕鬼,连大白天也不肯听任何惊悚故事,伊修加德传来的新闻想必把她吓得不轻。蕾妮修女性格要强,绝不愿承认自己脆弱的一面,约书亚却不能不体恤她。
他有心在蕾妮面前显得更可靠,说:“每年我去大教堂述职,从没出过乱子,现在也一定可以。”
“可是,你一个人……”
“我是瞎了,倒还没有彻底失能。”
蕾妮默默不语。约书亚放缓了语气,又说:“你就当照顾我的自尊,让我试试看吧。况且还有洛朗在,我和他一起去,一起回来。”
修女犟不过他,叹息似的说:“你爱当长兄的毛病还是没变。”
“是吗?”约书亚说。
他总是感觉自己能做得太少。这十年间,他一共主持过四场婚礼,没有洗礼过婴儿。村里卫生条件太差,大家会集资送孕妇去皇都生产,生下来的孩子直接在圣雷马诺大教堂受洗,回到村里时已然是教徒。
剩下的宗教活动无非是礼拜,聆听忏悔,慰问伤病者和主持葬礼,这些事连盲人也做得到,换句话说,从来都不是非他不可的工作。
他一向认为是自己需要村子,而不是村子需要他——这里的人都很仁慈,愿意接受一个杀人犯做他们教区的司铎,他希望自己多少能有点用处,而不是一个被塞在可有可无职位里,靠熟人的怜悯混日子的人。
“我跟你说,约书亚,皇都现在真是变了天了。”
茫茫雪原之中,两只陆行鸟拖着车快步奔行。老兵洛朗一边引领方向,一边大声地聊天:“那些畜牲很快就要把蛋下在巨盾台喷水池里,来年就会有很多小龙崽子在伊修加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