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沙哑,带着乡下人的口音:“我……我想我的境界还不够,难免有感到失望的时候。”
话音未落,他好像突然惊醒了一般,眉头紧锁,不肯再多说一句。他点了一支烟,淡灰色的烟雾从他的嘴边缓缓逸出,散发出廉价而辛辣的味道。
“你后悔对我说这话了。”辛斯赫尔说。
“你既然知道,干嘛还要说出来呢。快忘了吧。”
“你和其他人不一样,”辛斯赫尔转过头来注视着他,“恶魔在你的灵魂上也会打滑。”
约书亚被他的比喻逗笑了,深深吸了一口烟,将烟掐灭,轻轻拍了拍冒险者的肩头:“无论神将要做什么,生活都得继续下去。我一向告诫自己别要得太多,以免失落,只要我身边的人都能得到幸福就足够了。”
“你也会为我祈祷吗?”辛斯赫尔问。
“当然了。”
“如果我不值得你祈祷呢?”
“从现在开始改邪归正还来得及。”
辛斯赫尔咧开嘴笑了:“晚安,神父。”
“晚安。”约书亚说。
回到地下室,祭司用热毛巾擦干净身体,换上睡衣,预备睡觉。
为了晚上不再做噩梦,他特地向蕾妮讨来了安神用的熏香蜡烛,在房间里点燃,然后坐在床边,慢条斯理地咀嚼洁齿用的盐渍薄荷叶,直到嘴里一点咸味都没有,再把嚼烂的草叶吐掉。
约书亚双手合十,认真地祷告一番,爬上床,把棉被盖到鼻子上,呼吸逐渐均匀。
熏香蜡烛在床头柜上燃烧着,整个房间萦绕着异域的香料气味。
时间缓缓流动,夜已经很深了。在床板的阴影下,长而柔韧的蛇形物在缓缓活动,那是从黑暗处伸出来的触手,呈蓝紫色,表面光滑,带有吸盘,所过之处留下一条濡湿的长痕。
它挑开垂到地面的被角,钻了进去,接着,轻轻搭上约书亚的脚踝。
睡梦中的男人下意识挠挠大腿,翻了个身,蜷缩起来,触手一时没有动作,挂在他腿上,就像死去了一样无害。
慢慢地,被窝的温度温暖了异种的腕足,使它染上和人相等的体温。约书亚很快再次睡熟了,发出疲倦至极的细弱鼾声。
越来越多触手涌进祭司的被窝,环住他的脚踝,圈住,圈紧;吸盘一寸寸走过干燥温热的皮肤,顺着腿往上,在陈旧松垮的睡衣下顶出奇异的形状。
奇异的瘙痒让精灵打了个寒战。腕足顺着他的胸膛往上,圈住精灵族修长的脖颈,随着他呼吸的节奏,一点点收紧。
约书亚胸膛一次次起伏,怎么也不能吸入足够的空气,睫毛频频扇动,发出模糊的呜咽。在将醒未醒之际,他先是听见了窸窸窣窣的动静,以为是房间里进了老鼠,很快意识到声音近在咫尺,“啪”地一声,湿滑的腕足搭在他的脸上。
约书亚猛然惊醒过来,他什么都看不见,头脑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感到那东西在脸上滑动,就像被一条冰冷的舌头舔了一口。
他被诡异的触感吓坏了,惊叫出声,然而在张开嘴的那一刻,触手竟然插进了他的嘴里!
整条腕足带着海水一般的淡淡咸味,细部大约只有女人手指粗细,拨动着喉咙深处的小舌,腕足越到后面越粗,牢牢堵住了他的嘴。触手在湿热的口腔里挤来挤去,吸盘活跃地收缩,上百个小嘴儿同时吻上约书亚的舌头。
“……?!”
他干呕了几次,牙齿使劲咬下去,异种的腕足厚实且很有韧劲,一口没能咬断,反而像是受到了刺激,往他喉咙深处猛地一钻。眼泪瞬间从眼角溢出来,约书亚浑身颤抖,拼命挣扎,可无论哪处都难以脱离触手的桎梏。
约书亚下意识伸手去抓,然而双手都无法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