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冒险者来的第一夜



    “辛斯赫尔。”约书亚重复了一遍,语气有点古怪。

    “怎么了?”

    “你是外地人吧。”

    “是的。”

    “你的名字在我们的语言里听起来含义不好,”约书亚说,“像是‘不详’的意思。无意冒犯。”

    辛斯赫尔弯起嘴角,想起约书亚看不见,又开口说:“难怪。自从来了伊修加德,一切都不顺利。”

    “你怎么会来隼巢?这可是离皇都很远的地方。”

    “我在忘忧骑士亭听人说,往隼巢深处走,能看见被冻在河心的船。”

    “你说的应该是北星号,”约书亚说,“还要再往北去才能看见。这么说,你是一个旅人?”

    “准确来说是冒险者,我四处游历。”

    约书亚放松了些,倚在讲台侧面:“在陌生的郊外夜行很危险,先生,你恐怕得在这里留宿了。我明天帮你问问有没有人进城,让你搭一程陆行鸟。”

    “你真是太好了,”辛斯赫尔起身,把杯子轻轻放在讲台上,“我可以睡在椅子上吗?地上很冷。”

    “可以,”约书亚说,“我给你搬一床被子。”

    “神父睡在哪里?”

    约书亚指了指地面。

    约书亚祭司住在教堂地下室里。原本他有自己的房子,准确说来是父母的家,那个混砖结构的老房子年久失修,某个晚秋,被大雪压塌了屋顶。

    以前他或许可以自己修补房顶,但他瞎了,做不了这个,从皇都找泥瓦匠来很贵,他也不想麻烦村里的老人和哨兵。那时候他已经任职祭司,干脆搬进了教堂的地下室,那里刚好有个小杂物间,稍加布置就能够入住。

    地下室房间没有窗户,空间方正逼仄,在地面和大雪之下,走进去关上门就像失聪了一样安静,除了炉火的红光外,没有一点亮光,正常人大概会觉得可怕,但对于瞎子来说,房屋内光线好不好无所谓。

    约书亚从壁橱里抱出一床旧被褥,回到一楼,为冒险者铺在长椅上。

    “教堂很小,”他说,“如果你有什么事,大叫一声就行了。”

    “晚安,神父。”

    “你可以直接叫我约书亚。晚安。”

    安顿好前来投宿的冒险者,约书亚回到房间,脱掉大衣和鞋袜,爬上床。他闭上眼睛,嘴唇翕动,在睡前例行祷告,那是一些只有他自己能理解的嗡嗡的呢喃,不到十分钟,他的嘴唇渐渐不动了。

    新弹的这床被子实在暖和,约书亚祭司的祷词还没念完就睡着了。床尾炉火毕剥作响,暗红色的柴火忽明忽灭,节奏像是也在平静地呼吸着。

    “……!”

    不知过了多久,约书亚突然醒来,心脏怦怦直跳。

    他睁大眼睛,视线里只有一片深黑。房间里不算很冷,炉火还烧着,他却一点也看不见火光。据说世上真正全盲的人很少,有些魔法师失明后仍然能看到以太,至于普通人,则程度不同地保留着一些对光的感知。约书亚应该算瞎子里特别瞎的那种。

    既然睁眼什么都看不见,为什么醒来鱼,甚至无以想象究竟是什么东西在玩弄他的身体。

    他什么都看不见,在一片漆黑的视野中,恐惧和孤独漫无边际地扩大,鼻腔里充斥着海水的腥味和香薰蜡烛的浓香,空气似乎半凝结了,约书亚几乎以为自己被拉入了一个异空间,在这里没有时间的流逝,人会被困死在这里。

    约书亚睁大无神的双眼,嘴撑得合不拢,口水从嘴角流下来,无数触手缠绕在他身上,将他的腿拉开,两手则拘束在床头。

    恐惧的设想在脑海里膨胀,他不想死,用鼻子艰难地吸气,浑身鸡皮疙瘩炸起,以为今天要死在被不可名状的怪物手中;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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