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瞧见了一个波光粼粼的湖畔。
我咧着干渴的唇瓣对封惜文笑道“你瞧,这湖好大。”
“我以前可没见过这样的湖,像海一样……我家那边的湖很小。”
明明那样小,却禁锢了我一辈子。
我情不自禁往水中走了进去,在那冰凉的湖面上,我似乎看到了蝴蝶飞舞带着腐朽的气味,围绕在我身侧。
“不知道你出车祸时疼不疼。”
我思量着道“那样太难看了,我不想变成一摊血肉。”
“如果下雨就好了,把我的血和碎肉冲掉,这样就不会太让人难过。”
到底谁会难过?
我不知道。
我的爱人,我想变成蝴蝶在清冷的石台阶上翩翩起舞,环绕我腐臭的爱人的周身…凄厉而无人知晓的绝望,死寂的周身,我妄图与他融为一体。
冰冷的湖水把我禁锢,我下意识挣动着下沉,黑暗把我侵蚀,那骨灰盒也终于在我微弱的挣扎中脱了手,恍惚之间,我似乎真的浑身轻盈,变成了蝴蝶。
我什么都握不住,彻底融入这冰冷的湖底,一同化为了尘化为了土。
1
我爱上了他身上散发的腐烂气味。
他已经青白的肌肤,脸部那失水凹陷的组织与我在灯下柔软白里透红的手形成对比。
那白皙的指骨,在暖光下像只漂亮的蝴蝶围绕着腐烂潮湿的朽土起舞。
这是我在这工作的,他在与他的女朋友打电话,见我来了也很不耐烦,最终是把电话一撂,翻了抽屉的表扔给了我,最终骂了一句又转身继续打电话去了。
我抱着表低下头,离开时有些仓皇逃窜的意味,我走了很久,在走廊那黯淡的灯光下,我看清了他的资料,那新来的,被推来火化的尸体。
他叫封惜文,死于车祸。
上面简述了他的履历和轻飘飘的个人信息,我看出了他的身份显赫,那家庭的一处像是打着厚重的保密码,似乎有人并不愿多说。
我把字翻阅了一遍又一遍,最终才堪堪放下手,把表放在了最近的桌上。
在我又一次回去那时,我脱下了我厚重的眼镜,在打开门后,我深呼了几口气,尽是些腐味和烧焦的,难闻又刺鼻的消毒水味。
可我还是为此感到心中雀跃,呼吸急促。
“你好……”
我对那具尸体结结巴巴的说“初次见面,希望您能谅解我刚刚的冒犯。”
我红了脸,难以言喻的心情在这一片死寂的空间里蔓延。
可惜死人并不会回复我的话语,但我并不在意,只是笑了笑,很开心,自言自语般道“谢……谢谢您,没有嘲笑我……我叫呼宇。”
2
我似乎爱上了一个死人。
在我把另一具尸体代替他烧掉后,那些骨灰塞进那小巧精便的盒子里上交后,我就意识到,他现在只属于我了。
这让我的情绪一直很激动。
我从未拥有过什么属于我自己的东西,他是对我本有些意见,但见我连他那份都干了也就没说什么,他心安理得的摸鱼去了。
留下我一个人干着两个人的量。
这并不轻松,有时我会累到双腿发颤,可我也没有太难过,因为我的爱人就在那里。
他看着我,等着我,我的所以事情,所有情绪都在他的注目下,他知道我的一切,我想让他了解我。
我很爱他。
我会关上门偷偷亲吻他,那冰冷的腐味在唇上弥留,那是属于他的味道。
我会跟他说话,与他讲故事,告诉他我一天的委屈和琐事,我知道他都有在听。
我真的很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