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发上,接过那本书册,翻了两页,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只是冲我招了招手:“给我准备一支笔,一杯冰美式……还有,我中午要吃松鼠桂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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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涉川前后花了两个小时,将竞标书改了一遍,我拿过他修改后的内容,对照着修改前的版本看了一遍,更加确定他之前写过类似的方案。
对着电脑完善了一下午,确认内容差不多了,我才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窗外。
天已经完全黑了,雪花卷在风里,有一下没一下地击打着窗沿。
方涉川窝在沙发里,不知什么时候睡熟了,我捏了捏鼻梁,起身走过去拍了拍他,他半梦半醒地睁开眼,一脸迷茫地看着我。
“外面下雪了,你先回家吧,再晚路就不好走了。”
方涉川的声音透着几分沙哑:“几点了?”
“快八点了。”
“噢,”他翻了个身,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扭头看向窗外飘飘扬扬的雪花,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又转头看向我:“你还要多久?”
我估计了一下时间,道:“最少还要一个小时,我给你打个车,你先……”
没等我把话说完,方涉川就开口截住了我的话头:“一起走,我等你。”
“可……”
“我等你。”他盯着我的眼睛,似是很坚定的开口,但说出来的还是这三个字。
我有些无奈,想了想又问:“饿不饿?要不要出去吃饭。”
电脑看了太久,我只觉得头晕眼花,尽管外面正在下雪,我也想出去转一转。
方涉川原本怏怏的,闻言一下子来了精神:“我要吃对面那条街新开的私房菜。”
“行,”我走到门边,取下了衣架上的大衣外套:“走吧,我请你。”
因为距离不算远,我没有开车,和方涉川步行穿过了一条马路。
或许是下雪的缘故,路上的行人并不多,道路两旁的商家装饰着五颜六色的彩灯,映的一整面玻璃墙都花花绿绿的。
“圣诞节快到了。”方涉川莫名兴奋了起来,他脚步很快,带着年轻人独有的轻盈,踩在雪地上,只留下一个模糊不清的脚印,很快又被洒下来的雪花覆盖了。
我嗯了一声,说:“我不信教的。”
方涉川不满地嘟囔出声:“你真扫兴,谁信教啊,不都是找个玩乐的由头吗?”
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言行像极了最讨人厌的老古板,我默默闭上了嘴,然后在心里告诫自己以后离年轻人远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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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私房菜平时人满为患,多亏天气不好,店里包厢居然没坐满。
方涉川欢天喜地的去选海鲜了,我坐在前厅小隔断的沙发上,喝着服务员送来的茶,冷不丁头顶传来一道声音。
“宁宁?”
抬起头,傅思行站在离我几米远的位置,他穿着驼色大衣,戴着一副我从没见过的金丝边眼镜,嘴角噙着浅笑,咋一眼看过去,倒是很有大学教授的风范。
明明才几个月不见而已,我却觉得眼前的人陌生得要命。
“你一个人来的吗?”他边说边朝我走来,或许因为他身形太长的缘故,我本能生出了类似动物的“领地被侵略”的念头,不自觉站了起来。
“回来多久了?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我害怕打扰到你旅游,一直忍着不给你打电话。”傅思行明明在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我抬起手,有些不太确定地探向那副眼镜,直到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镜片,我才清醒了过来——不是我的幻觉,这是戴上眼镜的傅思行。
傅思行如梦初醒,动作娴熟地摘下眼镜,他的笑容像粘在牙齿上的糖,甜到腻人,黏得化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