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邪门!”
而且为何他忘记了那么多,师弟却只忘了十年?莫非他这些年疏于修炼,竟退步至此?
心底有些微妙的不是滋味,谢云流暗自嘀咕着凝神感应内腑状况,他先前便隐隐察觉自己内力有瑕,只道是逃亡时的损耗尚未修养回来,又因李忘生突然出现心神大乱,并未多探,此刻才发现他如今体内经脉开阔,筋骨强健远胜认知,只是内力亏空,所余有限,才未察觉自己早已今非昔比。
见谢云流沉默下来,李忘生也贴心的缄默片刻,待他自行消化后才询问道:“十年前诸般往事,忘生虽然所知有限,亦可将亲身经历种种尽数告知。师兄想先听何时?”
谢云流双眸微眯:“我在意的是什么,你会不知?何必明知故问。”
“……师兄说的是。”李忘生无声叹了口气,才从最初、也是最让谢云流耿耿于怀的误会说起。
那段往事,这些年里李忘生曾无数次覆去翻来,反复回想。但宫中一役之前,他不知师兄对他生了误会,只想化解师兄与师父之间因错听引发的种种,请师兄回山,却不想变起仓促,不但没能开解团圆,反而……
如今没有旁人在场,李忘生终于能将当年之事巨细靡遗、娓娓道来。他讲了当年谢云流没能听到的前半段对话;又讲了谢云流离开之后纯阳被神策围山,任何弟子不得离开;待说到半月之后师父撑着重伤亲自下山,进宫面见圣人时,谢云流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
“师父的伤……很重吗?”
李忘生反问他:“彼时师兄已有恩师武学修为的七成火候,一掌下去伤势如何,想来你比忘生更清楚。”
“……”谢云流顿时攥紧了拳。
这个问题,他在逃亡的路上始终不敢深思,但正如李忘生所言,他惊怒之下那一掌有多重,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很长一段时间里,谢云流鼻间都萦绕着浓烈的血腥味,那不是敌人的血,也不是他的血,是师父的,是他欺师灭祖、打伤师父的罪证。
“恩师下山后,于长安盘亘数月之久。”李忘生仿佛并未瞧见谢云流的纠结神色,继续讲了下去,“我作为唯一的亲传弟子,只能留在山上安抚余下弟子,直到恩师归来,纯阳方才解禁。”
他回想起当年种种,等恩师归来,朝廷也下了明令不再追究纯阳的责任时,已经过去半年之久,他也终于能抽出身去寻谢云流,然而那时已经找不到师兄的踪迹了。
“……后来师兄带着温王远遁东瀛,圣人终于松口,只要温王不再回归中原,师兄也不再参与皇家之事,此事便可一笔勾销,不再追究。”
“何必如此费事?”谢云流忽然开口,语气沉沉,“直接将我这纯阳弃徒逐出师门,划清界限,纯阳之危立解。”
李忘生先前的讲述实在过于平静,并未过多提及谢云流离开后纯阳面临的诸般危局与困难,轻描淡写结束了这段往事。但他越是如此,谢云流就越难克制自身情绪,先前强压下的愤恨与恼意再度翻卷而来:
忘生为何如此平静?既无怨怼也无埋怨,仿佛昔年之事对他来说已是陈年过往,尘埃落定之后,就再不会引起他的情绪波动。
从前也是如此,一直都是如此……他一直看不懂忘生心中的想法。
被多方追杀的这一年里,谢云流逃亡之外,时常忍不住反复回想过去种种,想纯阳,想师父,想……李忘生。
但直到登上前往东瀛的船,他也没想通曾经那么要好的师弟为何会教唆师父放弃他——总不能当真如旁人所言,图谋师父的道统、纯阳宫掌教之位吧?
太荒唐了。
可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理由能解释李忘生的行为,他只能认定师弟别有所图,师父被人教唆。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