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戚看向林语元,却见后者正以手掩唇,满目震惊:
“师父……?”
柒柒:“???”
“柒柒,语元,进来。”
这时室内传来于睿的声音,将两人的注意力拉回,二人对视一眼,迈步跨入大门洞开的镇岳宫,还贴心的重新掩上了房门。
殿中诸人神色各异,瞧见两人进门后,于睿招了招手:“语元先坐。柒柒,你去将刀宗滞留在此的弟子们都叫过来,就说我有急事相商,事关他们宗主,十万火急,速速!”
“是。”柒柒应了一声,重又折返出去,留下林语元打量了一番屋中众人神色,思及方才所见,试探问道:
“诸位师叔,方才出去的那两人,难道是……”
于睿颔首肯定了她的猜测,视线却转向悻悻坐在一旁的祁进,难得疾言厉色:“祁师弟,你冲动了。”
祁进攥紧拳深吸口气:“祁某修心功夫不到家,还是忍不了他谢云流大放厥词。”
“忍不了也得忍着!”于睿俏脸微寒,“大师兄与二师兄记忆有失情况未明,贸然刺激的后果无从臆测,必须徐徐图之。万一因那些往事行功出了岔子,我们谁都担待不起。”
“……知道了。”祁进闭了闭眼,“我之后就去闭关,不管他那摊子烂事!”
于睿轻轻叹了口气。
……
天色渐暗。
李忘生剪去焦黑的烛芯,点燃蜡烛后扣上灯罩,抬眼看向仍在院中练剑的谢云流,眼中满是担忧。
自打下午他们从镇岳宫回来,师兄便一言不发独自在院中练剑。他并未使用内力,只将天道剑势与北冥剑气中的招式翻来覆去演练,练到汗湿脊背、鬓发浸湿也不肯稍歇。
这一练就是两个时辰过去了。
李忘生知他心中郁结,劝解恐怕无用,便只能任由他在院中一遍遍习练,发泄心中杂乱情感。
而他自己也在屋中静坐了许久。
下午从师弟师妹们那里听到的那些话,影响到的岂止谢云流,李忘生亦然。
当年谢云流离开后,李忘生怨过,也恨过,可心底深处却一直笃定师兄总有一天会回来——怨也好,恨也罢,担忧也好,思慕也罢,终归要等到那人回来以后才能落到实处,发泄出来。
但他没想到这一等竟会等了五十年,等来了师兄另建宗门再不复归的消息——若非谢云流此刻就在他身边,李忘生定无法沉得住气,更无法预料自己会做出怎样的反应。
虽然没有这部分记忆,但李忘生仅是听于睿讲述便觉窒息——若他只是个普通人,只怕连师兄最后一面都见不上,一生期盼就此落空,何其可悲?
师兄受到的冲击只会比他更大。
李忘生选择在屋中静坐,一来是为平复己身情绪,思量前因后果,二来也是想一个人静静,给彼此留有冷静的空间。直到他在阵阵剑鸣声中听到师兄的闷哼声,才终于坐不住,点燃灯盏走到门前看向院中纵横的身影。
师兄天资卓越又勤奋努力,练剑时素来一丝不苟,招式凌厉,剑意凛然。但此时他却连剑都要拿不稳,呼吸急促,汗湿重衫,还要勉力维持招式不散,咬紧牙关不断劈砍,显然已到强弩之末,只在强撑罢了。
这样下去不行!
见他一个踉跄险些倒地,李忘生目光一沉,终是按捺不住抓住一旁的剑鞘,趁着谢云流连招用老,纵身跃入场中将剑鞘迎上了他的剑尖。
随着剑身擦过剑鞘的撕磨声,谢云流被迫归剑入鞘,微微一怔,抬眼看向近在咫尺的李忘生。
他一头白发早已被汗水沁透,散乱贴在两鬓脸颊,看起来颇为狼狈,一双眼却亮的惊人,双眸沉沉瞪视着李忘生,便要再度抽剑,却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