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做什么国宴啊,还不让人吃。”
“西红柿炒鸡蛋?”即便是西红柿炒蛋,我也会怀疑李维一到底能不能做好。
我和李维一在一起的时候,曾经心血来潮,想要按照菜谱做生日蛋糕。李维一很少吃甜食,并且坚持认为任何添加了糖的菜品都有一种怪味,在我第一次做出红烧狮子头的时候,他只吃了一口就和我讲起糖摄入过量的危害。我打算做少糖的蛋糕,这种心情如果可以类比的话,就像是金工实习的时候给女朋友送锤子的男生,虽然知道吃力不讨好,但是做的时候心情美妙。
但是我忘记设置时间,蛋糕拿出来的时候已经糊透了,像战火后的残骸。李维一后来坚持要求家配里有灭火器。那次的生日他回来已经很晚,连外卖店基本都关门,他对着菜谱试着做一碗长寿面,厨房里手忙脚乱,乒乒乓乓像是打仗。
蛋糕很难吃,面也很难吃,我们下楼去二十四小时开着的便利店买泡面时,我觉得我们像一对平凡的爱侣。
姥姥家离市里很远,周六的时候我乘一天往返市区两次的大巴去李维一的家里。他妈妈周末的时候给一个本地的工厂做兼职会计,厂里食堂管饭,中午没有午休,李维一周末的饭菜需要自己解决。
李维一的家在老城区,是很老的楼房,六层,房间的玻璃还是上世纪时兴的天蓝色,地上贴大理石纹路的瓷砖,客厅里一排原木色旧柜子,上面摆放着李维一的许多书。也有更古老的,堆在李维一无数参考书的旁边,牛皮纸封面,上面用钢笔写着《七侠五义》或者《小五义》。是李维一妈妈年轻时读过的书。
“我妈高中毕业的时候,”李维一洗干净了手,指了指后面全套的金庸,“志向是当丐帮帮主。那时候流行三毛和金庸,她觉得自己有一股侠气,又想要浪迹天涯,当丐帮帮主实在是个很不错的选择。”我有些尴尬地笑着,不知道该说什么才不会冷场。我没有妈妈。每当同龄人讲起我爸爸如何如何,或者我妈妈如何如何时,我都应该识趣巧妙地退场。
幸好李维一也没有继续聊的意思,他打开电视机,告诉我今天下午三星快车道年度总决赛。我对智力竞答节目实在不感兴趣,一边不断地切换电视频道,一边竖起耳朵听厨房的动静。
李维一买了西红柿和鸡蛋,但是对西红柿炒蛋必须要加糖这一做法嗤之以鼻,等我在客厅闻到了糊味的时候,他终于把菜端了上来。
像一堆呕吐物。黄的白的红的炖在一起,有的已经结成了很硬的块,有的淅淅沥沥流着汤汁,我看着他苦恼的样子,安慰他说不定味道还可以。找筷子夹了一下,看到鸡蛋壳赫然碎在里面,发出喀嚓一声。
“行了,走吧,去外面吃。”李维一把盘子收走,想来是对自己的作品也并不满意。
“你还欠我顿饭。”我忍不住提醒他。
说实话我对吃李维一做的饭这事并不会抱有什么期望,吃他做的饭完全像神农尝百草,得一一试毒。我那样说着完全是存了戏弄他的心思。
“赖不掉的。”李维一说,似乎又想起什么一般,叮嘱我说:“不许告诉路威。”
我点点头,因为两人之间有这样不能被第三人知晓的秘密而高兴。
路上我们遇到符老师。符老师名叫符文清,也曾经是一中老校友,听说当年要考n大的研究生,落榜,回到家乡打算二战备考,正好一中有物理老师的缺,n大又是名校,校长几次三番请求他,符老师终于答应下来,说暂且试试。一试就是十年。
符老师一直没成家,这事在学生群体中也不是什么秘密,有人说他是眼光高,年轻的时候看不上相亲的女方,等到三十几岁了,不再年轻了,更年轻的适龄的姑娘们倒是眼光比他更高些,这样一来二去耽误了,以至于到了现在,还是孑然一身。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