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咯笑了起来。她的笑声如银铃像玉石清脆相击,从军一时之间又傻住了,呆呆地看着她巧笑倩兮的容颜。冰娘笑着笑着,蓦地接触到他专心一意的眸光,小脸霎时奇异地热了起来。她低下头,绣花鞋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地上的小石子“我真的很高兴。”他凝视着她“高兴什么?”她羞涩地哼着“我很高兴你愿意接受我。”“那当然。”他想也未想地道:“我们是夫妻,虽然我忘了。”她的小脚动作蓦地一顿。“说得也是。”她紧张地干笑,止不住的内疚涌上心头。世将军真的是个好人,而且是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可是她居然这样欺骗他的感情冰娘小脸黯然。她真的是不得已的。不过她发誓,只要她人还在将军府的一天,就要好好地对待将军,好好地报答他。一想到这里,冰娘兴匆匆地道:“相公,你肚子饿不饿?”她可是做得一手云南好菜好点心喔!他忍住一声咳嗽“我们刚刚才吃过饭吧?”她不在意地挥挥手“哎呀,那不算什么啦,都两个时辰前的事了,而且你也没吃什么东西,不是吗?”他迟疑地道:“如果你还吃得下的话,我再让人去准备饭菜”“不用了,我做给你吃。”她嫣然一笑。
“你会做菜?”他怀疑地瞅着她。她点点头,笑咪咪的越说越顺口“你以前很喜欢吃我做的过桥米线。”他有些不好意思“对不住,我忘得一干二净了。”“不要紧。”她温柔地笑看着他。他真是个好人,有点耿直有点硬,有点古板有点憨,可是她突然发现,假如他真的是她的相公好像也不错冰娘的脸儿红了。于是乎,千里寻夫的冰娘就正式在将军府住下了。第一餐饭大显身手,手艺精妙的她做出了几道让他瞠目结舌,并且吃到差点把自己的舌头也吞下去的好菜。但是他对她的手艺津津乐道,并不表示对她个人也有相同的欣赏和信任。再怎么说,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妻子跟路上擦肩而过的路人一般陌生,却又是日日要在府中相见的,那份尴尬就可想而知了。尤其冰娘从少之又少的“相聚”时刻中无意间发现,世从军虽然是个威武英勇、谦冲敦厚的大男人,但是他也呆板木讷僵硬。就像今晚——据说大将军忙于公事,一天至多只有三、四个时辰回府睡觉,其他时间统统都是在兵部大堂办公,也因此他偶尔出现跟她共享晚饭的机会就跟凤毛麟角般希罕珍贵。今晚,好不容易她这个冒牌娘子总算等到他回府吃饭,正想要在用餐时善尽职责讨好他,以报答他好心的收留,可是他居然带着大批卷宗上餐桌。他瞧也不瞧地夹起油亮亮的红烧香菇卤蹄筋塞进嘴里,随口咬个两下,连正眼看都不看就举箸戳中另一道清炒玉芹花,接下来是无辜的冰糖子排在被某人咬进嘴里以后就转眼消失不见,连渣渣都没有吐出来。她的食量大胃口好,但打从刚刚一上桌开始,就傻傻地瞪着他的进食动作,筷子僵在半空中良久。“相公?”她试探地开口,怀疑他知不知道对面坐着个人。沉默,没动静,随即一页军务汇报被一只大掌翻过去,发出轻微的声响。也许是太小声了,而且听说终年在战场上厮杀的人多多少少都有点后遗症,说不定他的耳朵是在某次御敌时被敌人吹起的号角声给震得半聋了。她清了清喉咙,决定再接再厉“相公?”筷子在落向一盘葱爆牛肉时顿了一顿,随即恢复坚定而稳健的速度,世大将军连头都没有抬,双眼紧盯着字里行间的讯息,脑子自行判断刚刚是幻听。“相公”这次她把雪瓷汤匙在海碗边敲得震天价响。他吓了一跳,像是猛然发现有敌军大举偷袭入侵,锐利的黑眸警觉地扫视四周,最后落在“凶手”身上。“我可以请教你到底在干嘛吗?”他很不高兴公文看到一半被打断,眼角的纹路微微抽搐。一旁服侍着的婢女见状不对,背贴着墙壁像守宫一样偷偷溜了,就剩下不知死活的冰娘兀自对他微笑。“相公,你还记得我是谁吗?”她甜甜地问道。他看起来像是有一瞬间的迷惘和苦思,随即很不习惯地道:“你是焦冰娘,我的娘子。”他努力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