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冬正如站在悬崖边摇摇欲坠,虞凝霜只能尽自己所能拉住她。
不知过了多久,田忍冬才缓过神来,她蓦地朝虞凝霜轻摇头,然后挣开了她的搀扶。
一步、两步,田忍冬靠着自己渐渐站稳,从悬崖边,走回了这污浊又美好的人间。
她仰起头,直视着马坚,一字一顿。
“我、不、要、了!”
与亲缘、与家族、与少时就有的夙愿、与过去寻寻觅觅的自己切割是如此痛苦,以致于田忍冬眼含热泪,哽咽到几乎不能成句。
但是长痛不如短痛。
她重复道:“田家杂煎的名号,我不要了。”
一个父亲宁可传给女婿,也不愿传给她的名号。
一个用她血肉铸成,却不肯赋予她半分荣光的称号。
一个已经被占用、被污染了这么多年的名号。
还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呢?
她不要了。
被打了、马坚晕了
皂衣的小书吏猛然停住脚步。
他使劲眨眨眼, 又抻头定定看了看,才愣愣向身边同伴寻求答案。
“那是……严大人?”
廊道间那疾驰的身影,也早就吸引了同伴的目光。
“……好像是?”
说完,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疑惑和惊讶。
那一道人影快得如同狂风卷积的落叶,衣摆则如激浪一样混乱,奔逸绝尘,全无稳重风仪,完全不是严大人的作风啊。
可那的的确确是严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