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多言,放下她的手,又掀开她的里衣,仔细瞧起来。
陆伯母的腹部高高鼓起。这当然不是因为年愈五十的她又怀了身孕,而是肝病以致腹中积水胀如鼓,将衣衫都高高撑起。
陆伯母因儿子算个官身,可穿丝质的衣衫,此时便穿着一身靛蓝的薄丝里衣。
宁国夫人捻了捻那里衣,感其柔软清洁,是新洗过的。可陆伯母身上却有几片泛红,半是痱子半是褥疮。而她上一回来,分明还未见有褥疮。
衣衫易换,身躯难洁。
宁国夫人在心中慨叹摇头,看着屋中一众神色紧张异常忧虑、仿佛陆伯母是她们身生母亲的妇人们,不禁开口提点。
“照料病人要再细心些,勿只钻营表面。”
她自有威严,又敛容说得郑重,众人无不噤声。
唯有陆家三嫂活泛,赔笑连连称是,又一一列举家里哪些好东西都可着陆伯母,她又连着几日只睡三两个时辰云云。
可既已亲见实情,哪有兴趣听这些千篇一律的说辞?
宁国夫人寂然不言,看也不看众人,只唤了自家女使拿出笔墨,这便要新开一副药方。
忽地,她吸了吸鼻子。
与此同时,虞凝霜端着砂锅推门而入。
虞凝霜戏还特别多,还刻意装出了未料到屋中这么多人的样子,怯怯要退去。
陆十五娘也算是配合默契,飒亮一嗓子叫住她。
“可是给伯母炖的汤?都端过来了,便放下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