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指了指转盘上的餐具,“撤掉吧,留两个就行。”
我点了一个鱼,一个豆腐煲,一个菜,还有两碗米饭两盅汤。然后给张基发消息。
“来接我。”
这次他倒是回得特别快,“在开会,晚半个小时。”
我无所谓,早就习惯了,直接喊服务员来让他们晚半个小时上菜。
虽然靠近赤道,但是a市的秋天还是比几个月前天黑得更早,五点多天色就开始变深了,大道上的车越来越多,江面被天空和路灯映照得色彩斑斓,另一头的游轮缓缓驶离江岸。
久坐后我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秋天穿露背装还是有点冷。
张基这时候打电话过来,问我能不能让司机接我回去,他走不开。
我一听就想笑,“可以,让李叔叔直接送我去机场吧。”反正我带着手机和身份证。
张基说:“我现在过来。”
我听到椅轮在地毯上滑开的声音,他和身边人道歉,说有急事先走了,身边的员工们从善如流,张董再见。
我托着额头,盯着江面晃动闪烁的夜灯发呆,又一艘游轮从窗下开过,顶层是婚礼,我看到那个穿着婚纱的女孩,她提着雪白的裙摆,挥舞手里的鲜花,对岸上的人兴奋大叫。她和父母拥抱拍照,和穿西装的男人亲吻,他们拍了很多照片。
我眨了眨眼睛,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挂上眼睫毛,沉甸甸地拽着。
睫毛膏已经很努力地架着我的睫毛支撑我的眼泪了,但是眼泪还是掉了下来,顺着鼻翼滑到我的嘴唇上。
门被推开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载着新娘的船也早已驶远了。
“乖乖。”
我回过头,张基穿着西装站在门口,右手扶着门框,没有什么表情地盯着我,眼皮垂着,我知道他这个表情,他是对我有点不满意。
我用下巴扬向面前的菜,“吃吧。刚上没多久。”然后非常给面子地朝他笑了一下,算是对得起我画了一个小时的妆了。
“你穿这么少还要吹风?”他把外套脱下来给我披上。
他的衣服上有我熟悉的味道,熏人的香味,还有没掩盖好的烟味,活跃的鲜热的。
这家店我们吃了很多次了,所以也知道点什么好吃。厨师的水平十年如一日的稳,唯一的问题是我带了好几串手镯,叮呤咣啷地敲在桌子上,张基没说什么,我也懒得摘。
张基给我剥鱼肉挑刺,我就托着下巴等他投喂。
这有点像我高中的时候,阿姨做好饭就走了,张基再帮我挑鱼刺,剥虾剥螃蟹,等我中午放学回来吃。
不过这种事张基做做就算了,让张董来做就实在太跌份了。
所以我决定阻止他。
“我自己挑就行了。”
张基抬眼笑了一下,“你吃就好。”
我嘴巴上客气,心里却在打坏心思:“我怎么配?张董的时间不该浪费在这种小事上。”
张基笑不出来了。
当了领导就是不一样了,张基的不高兴和以前也不是一种了,以前他跟我不高兴是不会这么明显地表现出来的,他只是有点委屈有点不满意,但现在,他的表情就是在看一个做事不合他意的下属,皱着眉,不满意,揣度教育的措辞。
我不知道怎么评判这样的转变,因为我也变了太多,我不能指责他不像以前。
张基果然不出我所料,“怎么能这么说?”
“我的意思是,我可以自己挑。”
张基沉默了一下,“等你回国外后,就只能自己挑了,我不在你身边。”
我耸耸肩。
和出国有什么关系?因为出国不能挑刺,所以现在要赶紧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