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4 大坏人和小坏人

头终于破功,隐隐怒气。

    龚崇丘捏了捏手里薄得只有几页的纸,揉搓着让它们互相摩擦,发出沙沙的声音。

    这沙沙声音,他记得小时候,有段时间张由仪的爱好是收集橡皮擦,护脊书包里装得满当当一笔盒,晃啷晃啷背着上学放学。打开笔盒仅有一两只笔,却有十几块崭新带着香味,造型新颖的橡皮擦,以便于跟同学共同欣赏,交换。而龚崇丘每每随机偷摸拿上一块,崭新的橡皮沙沙蹭过纸张,把他写错的铅笔字搓成一条灰黑的泥。张由仪每次发现自己的收藏物缺了角,都要气急败坏拧掐得龚崇丘嗷嗷乱叫。

    电话那头的龚若松没得到龚崇丘的回应,复又问到:“放在你那儿养着,还是我亲自教?”权柄者的自恃,只问结果,不在乎任何阻碍的过程。

    电话这头仍是无声。

    就凭自己被找回来之前那段记忆纯纯真空,龚若松信息一定掌握得比他还详实,拦是拦不住的,不如挑明自己态度。可是,再好的橡皮在他手里,也无非就是变成改错的泥。

    龚家到了龚崇丘这一辈,散落各国扎根展叶,主家却只此一名优质alpha,其他的o和b早早认清形势,摆正位置,甘愿成为龚氏前进的铺路石,只为了牢牢驾住龚氏这艘航母,永不停航,始终向前,所有人都享受或多或少既得利益。

    甚至于,哪怕龚崇丘信息素紊乱,对于他身边只有张由仪一人,以龚若松为首的一干人等早已腹诽心谤,一直旁敲侧击提出观点——也许多安排几个匹配度高的oga,无论家世如何,龚家下一任继任者,拥有更多样化一些的选择也不错。他们言辞凿凿,拖动航母的领头人,不需要去在乎什么道德败坏,礼仪三观的指责,合适的,才是最有效的。现如今天上掉下来一个现成的,完完全全可以先用来打个草稿,龚若松不在乎这孩子是否就是正确答案。

    “崇丘?!”龚若松觉察到这是龚崇丘的无声抗拒,语气逐渐威厉起来。

    “我在的,爷爷,”他斟酌片刻,拖延时间:“我想先去看看孩子,再与您商量如何?”

    龚若松得其所哉,心下满意,不愧是自己亲自栽培的领头人,表面风清云朗,不把话说满,里子总该带着走前三步看后三步的持重。

    次日,龚崇丘假装迷路实则绕道儿童内分泌科,远远就瞧见蓝条纹病号服的孩子蹲在实验小农场里喂羊。

    实验小农场建在宽大玻璃暖房里,气温湿度调节适宜,孩子没有再穿昨日笨重外套,更显得小小一坨,还没只羊羔壮。稚嫩小手从码成方块的草垛里抽出软和干燥的草料抖抖开,边顺着摸低头吃草的,跟他一样是个小卷毛脑袋的小羊边奶声奶气嘟哝:“慢慢吃哦,医生阿姨答应我,以后我可以单独喂你,你就不会抢不过那些大羊羊,不会吃不饱长不高了。”小羊嚼着草,拱了拱他的脸,逗得他咔咔直笑。

    谁能想到,昨日哭着嫌弃着离开他怀抱,今天对着只羊都能这么开心的孩子,多多,竟然即将成为他的救命恩人,是他的亲儿子!!!

    多多倒是没看见龚崇丘在一旁打量他,更不可能了解龚崇丘此刻的心绪澎湃。他呼噜着小羊的脑袋毛,小手指不小心蹭到它的耳朵,敏感的耳朵甩了甩,嘴里正咀嚼得起劲的草梗,眼看着就要戳进多多眼睛。

    干草晒得脆硬尖利,哪怕是孩子会生理反应闭上眼睛,那薄薄一层的眼皮,龚崇丘快如闪电的一只手下意识挡到多多眼前:“小心!”

    草梗划伤龚崇丘手背,擦出一条血痕。龚崇丘就着这只手,格挡开小羊,有惊无险化解一场危机。小羊踉踉跄跄被推开,一头雾水萌呆呆地忘了吃草,只咩咩叫唤又要凑过来。龚崇丘一甩手臂驱赶,另只手大拇指搓了搓伤口,不愧是优质alpha,只渗出一抹血痕,凝血功能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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