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再尝试一次,“我觉得礼物的问题我们可以回陋居再说,妈妈会安排你住金妮房间,忘了说,芙蓉也在……”“芙蓉?你是说布斯巴顿那个芙蓉?”她像是清晨从阳光铺满的带着露珠的绿草掩盖的洞穴里,冒出头的兔子。竖起的耳朵在春风里机灵转动。“嗯,猜猜她和谁订婚了?”弗雷德的拇指在他眉毛上来回走动,他的眼睛精彩的闪动着。她捂着嘴巴倒吸一口气,如履薄冰般呼出来,“罗恩?”弗雷德咧嘴痴痴笑起来,翻涌的笑声像是要把他的五脏六腑从身体里推出来。乔治的开门声像是给他打着出乎意料的节拍。“在笑什么?”他把一个袋子丢给弗雷德,坐下来把一个大牛皮纸包装里的食物拿出来,一个个在菲欧娜身边摆好。菲欧娜随手拿起一个汉堡咬了一口,沙拉酱抹白她的嘴唇,被唾液浸湿的面包在嘴里站定了一样,不给她的舌头挪出一点位置,她咀嚼着在嘴里打滚的食物,含糊着问乔治,“芙蓉真的和罗恩订婚了?”
乔治没有看弗雷德,他好像因为去到风雪里一趟,脸被裹上一层磨砂样的薄冰,他一笑就打破了微不足道的禁锢。“订婚?”他摸着下巴,细细回味着这个词。菲欧娜顿时红了脸,把脸埋进啃了大半的汉堡里。冬季的白天短得可怜,暮色四合下车子已经到了奥特里·圣卡奇波尔村的边缘。穿过村子那一排排整齐划一的房子,就能看到陋居。衰老的路灯像是被电线一颗颗穿起来,低低的挂在道路两边,唾手可得。泥泞的车道边停了一辆打着应急灯的车子,车边有个模糊的人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朝他们挥手。“是麻瓜还是……”弗雷德还没说完,车灯便把那个焦躁黑点照亮,像是夏天烈日下的向日葵。乔治把车停了下来,他把手按在菲欧娜头上。“我去看看。”他小心翼翼的关上车门,还是有一丝的冷空气冲进来,不一会就被车内的暖气同化。“你们认识吗?”菲欧娜在浑浊的车窗上擦出一道透亮,蓝色的眼睛落到那一方窥探明了的格子里。弗雷德没打算隐瞒,他说的是实话,“嗯,村里开纸店的老爷爷的孙女。”女孩手舞足蹈的跟乔治说着什么,乔治抿着唇点头耐心聆听。他打开车子的引擎盖,一阵被路灯熏黄的蒸汽扑了出来,他在女孩闭眼扇开热气的空隙里,抽出魔杖治好了咳喘不止的汽车。女孩向他道谢后坐进了车里,乔治走了几步又被她叫住,她趴在车窗上,大概在说‘圣诞快乐。’乔治笑着朝她挥了挥手,回到了座位上。车子慢悠悠的在满是泥坑的小路上前进,女孩的车跟在他们后面,车灯晃过两下后开进了路旁的车库里。菲欧娜的食指又开始漫无目的的搅在一起。路灯在村子尽头停住,像是不想把人送出去。一栋歪歪扭扭的房子在积雪的包裹下透出一块块黄澄澄的光,像是道路的标牌,写满了’在这里‘。乔治的指尖毫无节奏的敲打着方向盘,车在陋居旁的车棚边停下。他深深呼了口气,像是把心里的瘀堵一起释放了出来,“那天下了天文课,戴维斯和你说了什么?”弗雷德清着嗓子,从后排往前坐了一点。“你明明知道戴维斯说了什么。”她在后视镜里整理好衣服,把又变回淡金色的头发扎成一个马尾,“下次爬墙根记得把自己影子藏好。”“我藏得已经够好了。”他平静如水的说完,正视着前方。刚才的话像是从窗外飘进来,突兀的在暖风足到令人窒息的室内横冲直撞。像是要把所有藏在泥土下的种子催熟,看看到底能长出什么样的植物。破土而出的荆棘把叁个人缠住,迅猛得来不及尖叫,就被一点点拖进沼泽里。乔治转过身,把手放在菲欧娜椅背上,他的目光掠过弗雷德,看着车尾,一点点把车倒进车棚里。“行李,弗雷德。”他回过身来,按下打开后备箱的按钮。他抽出一把软剑,砍断勒住弗雷德的藤蔓,把他摘了出去。弗雷德没用动。他有为植被的反噬出一份力。走出车棚,打开小院的围栏,踩上几级通向厨房的台阶,就能融进沸腾着欢声笑语的陋居,就只有几步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