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消沉许久。
办好出院,男孩拿着行李离开,没多柜台就致电至各单位找人,据说他向父母表示要上个厕所,只身往一楼公厕走去後再也没有回来。
接到消息,安夏吓坏了。
刚才道别时男孩的笑容卡在心上挥之不去,他突然想起以前这孩子曾过说想到顶楼看夕阳,他立刻爬拔腿在楼梯间狂奔,这才反应过来那抹笑容不是释怀,而是─
已将心杀死的彻底绝望。
安夏气喘吁吁冲到顶楼,阳光下男孩的身影闪闪发光,他带着微笑轻启唇瓣,「安心理师,我就知道你一定能找到我,谢谢你从没放开我的手,但是我...」
「我真的累坏了。」
细微嗓音停下,他的脸上依然带着浅浅微笑,最後他的嘴唇轻蠕了几下,无声说了句─
谢谢你找到我。
接着纵身一跃。
「夏,还好吗?」韩彧准备好冷敷东西回来房间时,床上小狐狸又是一脸哀伤。
「嗯?」从回忆中回神,安夏以鼻音反问。
「我要帮你冷敷了。」韩彧拿起冷毛巾坐到床上,「又想起以前?」边问,他边将毛巾敷到布满红痕的背部。
「嗯,我在…向过去道别。」安夏扯开嘴角浅笑,「我没事,只是终於想起那孩子最後的一句话。」
「他说了什麽?」弄好冷毛巾,韩彧认真询问。
「他说,谢谢你找到我。」覆诵这句话的同时,安夏突然感到胸口一阵微酸。
「只有你能找到他,我想在那个最後你应该有稍稍温暖了他的心。」韩彧揉了揉小狐狸的脑袋,「其实说不心疼是骗人的,他笑起来很好看,也是个贴心的孩子。可这样的一个贴心孩子却被折磨到再也没力气去顾虑身周的人,他所承受的痛苦应该远远超乎我们的想像。」
安夏背上的毛巾已经被肌肤弄温,韩彧拿起冰袋隔着毛巾继续轻冷敷。趁着安夏沉默,他提出一直忍着没问的问题,「我们无法拯救每个脆弱灵魂,但还是能尽最大努力多少拉住几个,等我接下院长职务,你愿意回来我身边一起努力吗?」
「彧,我做不到,我没有你这麽坚强。」安夏摇头,「谣言很伤人,那些好事患者及家属怎麽议论我,你没听说吗?」
「那是林主任想将责任全推给你故意四处煽动的,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韩彧皱眉辩白。
要是以前,谣言就算再难听,安夏也会一笑置之,然後证明自己并且重重反击。
但这次,接踵而来的伤害却将他彻底击垮。
「你是说过…」安夏的表情染上了哀戚,「可…有些东西就像卡在肉中的刺,就算表皮长好了,再进入病房、再看到那些人,心上的伤就会又疼一些…放过我好吗?」
韩彧轻叹口气,「好,我不勉强你。」
他知道小狐狸从不轻易示弱,可当倔强小狐狸展现出软弱,是他真的无力承受的时候。
冷敷接续进行,两人也陷入沉默。
安夏轻闭起眼,男孩的时间已经停止,可自己的世界还在运转,要是男孩知道自己变得这麽消沉,该会多麽自责?
这念头闪过脑海,他知道不能再这麽继续下去。
「彧…」他睁开眼,以喊叫过度有点微哑嗓音叫唤身旁的人。
「嗯?」
韩彧的声音总是这麽好听…
很…让人安心。
再次开口前,安夏沉浸在回应叫唤的声音中。
「谢谢你一直紧紧抓着我的手。」欠着的道谢,他终於坦率说出口。
「傻狐狸,我永远都不可能放开你的手。」韩彧扬起嘴角露出满足笑容,这句谢谢他真的等了很久,「之後也要记得向邵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