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调笑着,疯狂着,重点并不曾放在这个少年身上。只有那个男人,他始终注视着少年,夏尔知道,他是为了听自己的歌声而来的。
鬼使神差的,这次他没有放那个男人像以前一样等他唱完就离开。
“喂!”
他只是在人群之中那么喊了一句,但男人仿佛早就知道他喊的是他,转过了头。
“我好像见过你。”
“那是自然。”英国男人露出一个十分绅士的微笑,“我并不是第一次来此听您演唱。”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少年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在很久以前,在我第一次见你之前我就见过你。”
伦敦的日子平静地像在做梦,公司的正常运转,奢侈的贵族上流生活,宅邸里吵吵闹闹的笨蛋三人。塞巴斯蒂安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安静地做着本分内的事以及一切完全不属于他本分的事。
夏尔看不出这只狡猾的恶魔到底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他尝试过故意把茶杯摔到地上,或者让自己故意绊倒,或者对执事的料理品头论足,但塞巴斯蒂安每次都会及时赶到,并且摆出他从未改变的面具般的微笑。
红茶,白蔷薇,宅邸,泛着微光的烛台。
事后轻微的喘息声里,谁都没有说话。空气凝滞而僵硬,微妙的情绪仿佛被冻结。
夏尔的发丝凌乱着,侧过头望向他的执事,得到一个玩味的微笑,他定定地开口:
“,?”
但执事仍只是微笑,伸出手抚摸着少年的发,黑色指甲穿过蓝灰色的发丝。
“您会明白的,少爷。我所想要的已不止是您灵魂那一瞬间的美味。”
要不是夏尔太过了解塞巴斯蒂安,他简直要以为对方是爱上自己了。
但不可能,他知道这太可笑了。
夏尔逐渐与那名男子熟识。那个神奇的穿着英国十九世纪执事装的男人总会通过各种方式在他最需要的时候突然出现在他眼前。比如现在,当他错过了一班地铁,又在路上丢了钱包,愤怒又手足无措地踢着路边石子的时候。
“我捡到了这个,我猜这是你的。”
男子笑的一脸无害。
骗子。夏尔心想,他是看着一个带刀疤的男人把他的钱包抢走的。
“是准备回家吗?”
“嗯。”
“回家太晚父母可是会担心的。”
“我没有父母。”
男子丝毫没有惊讶,仍旧微笑着:“这样。”
空气中沉默了一阵,男子仍亦步亦趋地跟从着少年。
终于,少年止步,似乎终于忍不住了一般开口道:“,?”
一腔流畅的美语让执事微微皱起眉头,少年不知道为什么,于是他扳起脸道:“不要一直跟着我,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然而男子却仿佛没有听到夏尔的话一般,兀自开口道:“?”
夏尔一怔,随即想起来他将他叫住的那天晚上,在酒吧弹唱的正是那首《》。
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他的曲风非常特别,歌词往往很有深意,很容易让人沉溺其中。”男人带着赞许的表情说道。
“是啊,他的歌会反应社会的黑暗,或是个人内心的挣扎,”本来不想再同男子说话的夏尔一听到这个话题忍不住又开了口,“我非常喜欢那些音乐。”
——席卷世界的黑暗,黑暗中极致的疯狂,那些摇摆的节奏,或是安静流淌的哀伤的音符。
夏尔不明白,他似乎生来就懂得这世界上最沉痛的黑暗,以及最深切的仇恨。
这些黑暗沉积在他的胸口,过于膨胀而几欲爆炸。
他曾经几天几夜地聆听绝望的音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