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就像在问他“你还知道啊”。
苏桁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回到床上刨了刨,因为洗衣粉已经被找到了,所以只刨出来晾衣杆和鞋刷子,还有顾宇川的半瓶须后水递过去。
“严肃点不许笑,”顾宇川接过来须后水看保质期,“我跟你说,要不是这床面积有限禁锢了你的发挥,你能连洗脸盆和洗衣机都用完顺手扔上去。”
“哪有那么夸张。”苏桁心虚地拎着衬衫的一个小角走了。
顾宇川气笑了,抱着胳膊倚在卫生间门框:“还敢嫌弃我衣服,这他妈不是你哭脏的吗?”
不过就算顾宇川怎么劝,苏桁也不敢回去,下班就灰溜溜回学校,窝在宿舍里哪也不去,补了张电话卡拿顾宇川的旧手机临时救急——因为钱包和卡还在那个家里。
他晚上躺在床上拿着手机,每次屏幕亮起来心都会咯噔一下,然后又随着屏幕一起暗下去。
他在心里一遍遍写一个人的名字,痕迹累积叠加,从刻痕里渗出鲜红的血来,仿佛深到永远也无法抹去。
有时候他骗自己,只要道歉就可以回去了。
可是回不去了。如果做个胆小鬼,还能假装他离家出走只是因为怕那个人太过生气而已。
这样就不用回去面对其他的问题,不用眼睁睁看着他们越来越远,还要假装什么都没发生,静静等待对方主动和他说炮友关系结束的那天。
就像坐在牢里等着宣判死刑或者缓刑的囚犯,开庭前的每一天都在希望和绝望之间挣扎
然而事与愿违,苏桁越是想躲什么,就越来什么。
老板向他要之前加班做的一份文件,十万火急似的,知道文件在苏桁家之后,就给他放了半天假回家取电脑。
不是我想回去的,是老板让我回去的。苏桁坐在出租车里抖腿,紧张得想上厕所。
他忍不住用摄像头看了一眼,肩膀立刻垂下去。
那个人没在家。
好吧,天意如此。
他光明正大地进门,被好久不见的大爷一顿可劲儿地蹭,一边蹭一边大声喵喵着骂他。
“爷你想我了吗?”苏桁抱着她蹭脑袋。
“喵——”
“瞎说,想我还能吃这么胖。”苏桁在大爷用舌头疯狂甩他嘴唇的时候把她放下了,站起身时撸了把松鼠似的大尾巴:“我拿点东西就走,别蹭我腿了,老要拌我个跤。”
他看着熟悉的地方,心头一阵阵难受。
现在比他在时整洁多了,连沙发上的猫毛都少了。
突然外面的电梯声特别清晰,紧接着他再熟悉不过的脚步声传来,苏桁想也没想就嗖地钻进次卧,行云流水般开衣橱,躲进去,关好门,然后抱着膝盖屏息听动静。
夏温良拎着一大袋子菜和肉回来,菜是他的,鸡胸肉是猫的。某个人不在家里时,夏温良就是妥妥的素食动物。
一踏进家门,他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谨慎地把袋子放下,开始观察家里一草一木。
没有变化,空气净化器的线没咬断,茶杯没碰掉,新换的沙发罩没挠坏,波斯菊新冒的花骨朵还在。
唯一的可疑之处就是肥猫。特别兴奋,一进门就颠颠儿跑过来迎接他,又是蹭又是叫,透着满满的诡异。
他赶紧去检查冰箱,发现里面东西完好,没被偷吃。
“你要干嘛?”夏温良看着她在脚下绕圈圈:“鸡肉不是今天吃的,叫也没用。”
大爷往前走了两步,见夏温良傻杵在原地不动,回来继续蹭他,然后又往前走。
夏温良跟着她来到次卧。
大猫就蹲在门口喵得愈发响亮,睁着亮晶晶的大眼睛柔情似水地望着他。
啊,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