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伸进去掏出根烟来。找火的时候才发现身边只有煤气灶跳动的蓝光。
周围明明没有风,那火苗却抖动得像在风暴中央一样
苏桁闷在房间里打电话。夏温良无意窃听别人隐私,所以把电视声音开大了一点,坐在沙发上喝着红酒,看他新买的几支股票。
桌子上的饭从热气腾腾到耗尽了色香味,青年焦躁的声音突然飘了过来,挤着电视台女声断句的空隙,见缝插针地钻进夏温良耳朵里。
然后背后传来开门声,急匆匆的脚步迅速靠近。
夏温良只觉一道清瘦的身影飘过来,膝盖一热,就多了一个趴着的人。
苏桁盘腿坐着,环抱住夏温良小腿,把整个脸埋在他腿间,起先胸口还剧烈地起伏着,后来慢慢就平复下来。
“夏先生,您说什么才是稳定呢?”苏桁微微抬起半边脸,声音中透着显而易见的茫然和犹豫:“为什么我还这么年轻,就要追求稳定了呢?”
夏温良大致猜到了苏桁和家里的矛盾,没有回答,只是手指绕着他柔软的发梢打转,轻轻整理他额前的碎发,耐心地听苏桁继续讲。
“上周回家,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妈把炖的牛肉多盛出来一锅,突然说了句‘我跟你爸得对你表妹好点’。
“我就问为什么。我爸说,反正你以后常年不在家,我跟你妈身边只有辛桐她们一家,生个病出个事,指望不上你,可不得对辛桐好点。
“我当时听完就,没说话觉得自己不孝。”苏桁看着眼前黑漆漆的衣料,瞳孔中是一片失焦的迷茫:“我知道自己不可能去国外的。我应该悄悄把拒掉,这样什么事都没有可是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夏温良等苏桁的呼吸再次平稳了,才弯下腰,把人托着屁股抱到腿上,凝着他低垂的眉眼:“家庭肯定要考虑,但除此之外还有很多要考虑的。你首先是为自己工作,然后才是为别人工作。”见苏桁点了头,再开口:“我们先吃饭,想什么都不能饿着肚子想,嗯?”
耳朵被男人突然说出的“我们”烫了一下,苏桁晃了晃神,才发现桌子上的饭已经凉透了,懊恼地抓了抓头:“我去热菜,您等一下,马上就好。”
一顿普通的饭当然不能解决问题,但多少能让苏桁不那么难过。小孩收拾好桌子,一头扎进卧室不知道做什么去了。夏温良虽然能理解苏桁的挣扎,但是却不想陪苏桁浪费了自己宝贵的休闲时光,毕竟那是小孩必须要学会面对的。
他闲适地靠在阳台的红木躺椅上。带着余温的阳光透过薄薄的窗纱照进来,温柔地洒在泛黄的书页上,既不晃眼,也尚不昏暗。他看了几页书,眼睛累了,昏昏欲睡起来。沉沉浮浮间,不甚清醒的脑海中冒出很多奇怪的念头:假如弗兰克没有去参加南北战争,斯嘉丽会不会依旧为了爱情放弃忠诚;一会儿又在想,张生如果没有进京赶考,是不是他还能听到一出崔莺莺版的锁麟囊
乱七八糟地梦了一堆,醒了之后发现手边有一张字条,挺隽秀的小楷,是苏桁留的,说他去夜宵街排小吃了,晚一些回来。
夏温良揉揉有些酸的鼻梁,一想起小孩还在跟抢断头饭似的拼命享受生活,就想把人揪回来打一顿屁股——他把他当成什么人了,刽子手吗?
晚风一吹,家里突然变冷清了。苏桁在的时候,他就像个不安分的小火炉,什么都不说不做,光是在那里一坐,就能把气氛烤得暖洋洋的。夏温良觉得阳台凉,想浪漫一把抱着猫进书房去,谁知白猫却连个眼神不肯给,挥着尾巴把他的手拍开了
夜里十点多,苏桁拎着两个小袋子回来,见夏温良果然没睡在等他,颠颠跑到书房,把夜宵放在桌子上。
“夏先生我把拒掉了。”苏桁撑在桌边对面笑着他,月牙似的眼睛里泛着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