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之后男人并未开灯,只是站在阳台上沉默地抽了几根烟。火光明明灭灭将息未息,映在漆黑的玻璃上。那跳动的暗红光点好似随时能被夜色吞没。他摸了摸昨晚从书房搬出来晒了一天的书,似乎还能感受到扉页上残留的阳光的味道。
烟灰落在发黄的书脊上,染上了一个斑点。
夏温良皱皱眉,按灭快要烧到手的烟头,拂掉了那一点污浊。
他打开手机划了划通讯录,翻了好几遍,也不知道这么晚了打给谁才好,又或者说什么,怎么说。连开头都不知道怎样开口。老生常谈的问题,从走出校园的那一刻就如同一个巨大的阴影,无时不刻不笼罩在渺小的人的头顶,不见天日。
这么多年,一直有声音在喊,司法独立,学术独立,跳着脚地喊。
可什么东西是喊得越响的,就是越没有的。
打什么电话,有什么可说的呢,这点东西谁都懂。夏温良又叼了一根烟,打火机锵地一响,啪地又灭,一团白烟模糊了眼前的景色。
脚边的白猫打了两个喷嚏,垂着尾巴慢吞吞钻去次卧,低低地喵了两声就没了动静。
自从小孩走之后,这猫就没精神了。,
小没良心的,我把你捡回来喂这么肥,出差半月都没见你跟我亲。
夏温良不满地点开手机相册,看着他那天偷拍的与苏桁做爱的视频,眼神粘在白嫩挺翘的屁股上恶狠狠地舔着,一遍又一遍,好像能生生舔下两层肉来,权作泄愤了。
一分钟的视频,翻来覆去看了五次,然后刷刷删了个干净——不能自己给自己制造把柄。
他拽拽裤裆,忽然想起来现在还没到十一点,小孩肯定没睡,果断一个电话打了回去。
响了七八声,然后是苏桁升高了两个调子的惊喜声:“夏先生!”
“嗯。”夏温良也不由得笑了一下。
忽然插进来一段沉默。
苏桁隐隐察觉夏温良情绪不是很好,便试探着开头:“您晚饭吃了吗?”
“吃了。”夏温良随口撒了谎:“你呢?”
“我也吃了,我小侄女知道我回家了,就闹着过来住两天,结果我爸我妈比见到她比见到我还高兴。”苏桁听到那边沉沉嗯了一声,继续说道:“小姑娘最近在学竖式加减法,我教了她一晚上,直接气到猪叫。”
电话那头轻笑出声,苏桁蹲在闷热的楼梯间里,在昏黄的廊灯中隔空描绘夏温良微笑的模样:“我教她,个位凑够十要进一位,得在前边写一个1,就这一步。一开始好好的,但是中间有一道题她忘了进位,我让她好好检查个位,您猜怎么着?”
“嗯?”
“我就看见小姑娘一会儿在进位上写一个1,一会儿又写一个1,检查了四遍,进了四次1,好家伙,那小旮旯都快写不下了”
苏桁听到夏温良笑出来就放心多了,顿了顿,明明旁边没人,却还是捂住话筒小声说:“夏先生,我想您了。”
夏温良已经走回卧室躺下,开了免提。睡意瞬间涌上来,缓缓冲刷着一下午的郁结:“嗯,我也是”
苏桁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像一只无所适从的小鹿,下一秒就要撞开胸腔的束缚,在甜热的空气中响到炸裂。蹦高声震亮了才暗下去的楼灯,回音又惊起了上上下下一串暧昧的光亮。
他平息了一会儿,也许是十秒,也是更短,因为他怕夏温良等得不耐烦:“夏先生,我继续给您讲讲?”
“好。”沙哑疲惫的嗓音中酝酿着明显的睡意。
苏桁便压低声音,讲着回家这一天的见闻,说得整个楼道明明暗暗了不知道多少回,听筒里传来眼镜被摘下时的两声轻响,细微而短促,似有又若无,
夏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