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认错 “这里,给我玩吗?”

静得很,一排排座椅空荡荡的,只有苏桁一个人坐着等刚刚上班的大夫叫号,愣愣地盯着屏幕出神。

    看完病之后他溜溜达达地往宿舍走,行了一路,看见道旁的灌木丛里不知何时钻出了粉的白的小花,在晨光中努力地点着下巴,坠着一头的露珠点点,竟然可爱得不得了

    长大是要学会照顾好自己的。苏桁回到房间刚好饭后半小时,吃完了药,左手抱右手地搂了搂自己,然后从堆满衣服裤衩袜子的床上刨出来一条空地,抖抖找不到头和脚的被子,勉强裹了个囫囵,就开始睡觉。

    为了发汗,他胡乱把衣服堆往身上一划拉,算是盖了第二层,定好了闹铃,捂得像个垃圾堆里的蚕宝宝,开开心心地睡了。

    这一觉昏昏沉沉,发烧那股晕乎劲儿一直没散去。七月的艳阳照不到宿舍小小的拐角,不知道这里的世界的闷热与浮躁。红的绿的蓝的黑的颜料搅拌成的一锅倒胃口的粥,油腻腻的饭味在喉咙口翻江倒海地折腾。

    梦中的景色也是掺杂着奇特味道的大锅烩,他一会儿看到邮箱里散发着馊味的实习拒信,一会儿闻到舍友抽屉里散发着贵人气味的水晶烧饼,所有这些通通和烂掉的玫瑰花香搅在一起,咀嚼起来如消毒水味儿的口香糖一样粘连筋道,但是他却在这小小的角落莫名感到一种带着惶恐的心安

    然后苏桁一睁眼,就看到舍友站在床前看着他,错眼不眨地盯着,手里还抓着两个烧饼夹菜,一荤一素,营养均衡。

    “哧——期末整晚不归,抱怨论文扎堆。开学要是评奖评优没你,怎么看都不亏。”顾宇川把烧饼放在苏桁桌上。

    这人明明长了对招人的桃花眼,却硬生生给演绎出了丹凤眼的气势,那上挑的眼角骄傲得能飞出眼眶。

    “朋友不在家,帮他看家喂猫去了,晚上空调开低了。”苏桁抽抽鼻子,裹紧自己的小被子,鼻子里好似戳了个了酒桶塞子,在那小老头一样佝偻着腰:“前两天我还说一年多没感过冒了,哎,不经念叨。今天头疼,期末大业暂缓一日,就缓一日”

    顾宇川又嗤笑一声,不看他那颓废的样子,扭头整理暑期实践的行李。

    “真是给我买的吗?”苏桁趿拉着拖鞋下床,腿软得差点扑在桌子上。

    “不是。”顾宇川头也没回。

    “谢谢谢谢,大恩大德。”苏桁裹着大衣,硬是把两条腿都盘到椅子上,缩成一个球,柔韧性好得一逼。他中间停下来歇两口,想起来得和顾宇川打个招呼:“从今天开始,我去朋友家睡,晚上不回来了。”

    “你是想用感冒再谋害别人,还是觉得世界上有能自己写自己的论文?”顾宇川停下动作看过来:“成绩差赖不得别人,你不能指望全世界的乌龟都给你让路,让你躺赢。”

    “好好说话你会死吗?还是会阳痿啊?”苏桁气呼呼地打了个喷嚏,把刚打开的游戏页面关了,打开知网搜论文。其实他成绩也不差,系里二十多名飘着,只是在一个学霸宿舍里不大够看。

    “不会,会硬。”顾宇川随口回道,把收拾了一半的衣服全都挂了回去,行李箱推到一边,刷着手机听苏桁咔咔啃烧饼脆皮的声音,几分钟后,走进洗手间关了门。

    “苏桁你什么时候搬过去?”顾宇川在厕所里喊。

    “今天晚上!”

    “这个暑假还回学校吗?”

    “白天都回!得查资料。”

    苏桁吃得心满意足,用他那条发硬的毛巾擦了擦爪子和嘴:“我看你刚才也收拾东西了,这是要去哪儿?”

    顾宇川甩着手从厕所出来,弹了要进去的苏桁一脸,擦身而过时淡淡地回道:“哪也不去。”

    等苏桁进去了,顾宇川从抽屉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倒出来几粒药片,用纸包着一点点碾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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