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群吞噬,绝望和悲痛还来不及将他们笼住,白色的光芒,像极长的刀刃,一道道地从那团黑色中刺出,所有被照到这光芒的恶魔们全都消散成灰,他们崩溃逃窜,这团铁处女似的黑暗被稀释着,直到重新见到了那个令卡洛斯和阿道夫担心的孤勇小东西。

    一团白色的光,带着淡金色的光辉,包裹着同样迷惑惊讶的他,这团淡金色的光像花苞一样慢慢打开,原来是六只巨大的金色翅膀,他被米迦勒温柔地拥在怀里,当阿诺想转身去看天使神秘的面容,一个威严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不要回头,往前看,拿稳你的剑。”

    阿诺挺直了脊背,感受到一双半透明的大手,被金色的柔光包裹模糊着,从背后伸出,连带着他的手,一起握住了这柄剑,阿诺看到这柄普通的剑立刻也染上了米迦勒的金色光芒,仿佛一柄只存在英雄史诗中的圣剑。

    阿诺想问这位神圣的灵,为何会出现,米迦勒听到了他心里的话,便回答他,声音是那样的圣洁威严,却透着温柔。

    “我允诺过你,会在你所行的一切道路上保护你。我为菲尔剥夺你生命的事感到难过,这是他忤逆父亲的手段,我向你再一次允诺,我会将他从你这儿夺走的一切,还给你。”

    阿诺听到天使说要将一切还给他,他心里起了一阵剧烈又不真实的激荡,他握着剑的手颤抖了,剑尖微垂下来,他心里起了动摇,他竟然害怕起自己的生命,害怕在这红尘里再痛苦地活下去。

    “这是你的命运,你比自己想象得要更勇敢坚强,不要畏惧未来。在当下做当下的事,你不该思考未来,握紧你的剑,抬头看。”

    他遵从着天使的命令,握紧了剑柄,抬头,视线穿过那些不甘心又畏惧的魔鬼,继续紧盯着那道缝,他心里有一个强烈的预感,要他紧盯着那道缝,不许移开目光,他和米迦勒都明白,这些低级愚蠢的恶魔,不过是那位邪恶帝王的唬人小把戏。

    卡洛斯和阿道夫飞到了阿诺身边,敬畏地与那支持着他的神明保持一定的距离,他们两人都想开口,却因为种种心事,只是维持着龙形停在阿诺的身边,用余光看着他专注的侧脸,不敢打扰这伟大神灵塑造起的严肃氛围。

    卡洛斯既惊讶又好奇,他是第一次见到米迦勒的降临,数万年了,天使恶魔常在人间徘徊的时代早就过去了,如今他们又回来了,国王心里升起不安的预感,他隐隐察觉到了,这个世界要有一场翻天覆地的变化,而这个叫阿诺的少年,也许就是世界命运线的交汇点,说不定他的一举一动都可能拨动世界的命运之弦。

    他看着阿诺的侧颜,几乎不敢相信神明会选择这样一个人来做命运的枢纽,在卡洛斯的想象中,这样一个背负着沉重天命的人,一定是一个在芸芸众生中闪耀如日月的人才行,而不是这样一个瘦小,结巴,长着子宫的弱小。

    卡洛斯越过阿诺的剑尖,望向了自己刚刚发过疯的哥哥,只见那条黑龙的金色眼睛像望着一块墓碑一般,哀伤无奈,又不舍不甘地看着那被天使拥着的人,卡洛斯发现阿道夫的眼里对这一切没有任何像他一样的惊异,仿佛早就知道这一切终将发生一样,看着在眼前的人,就像看着这个人离自己而去的样子。

    【他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这个阿诺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会让阿道夫这样一个人又哭又疯。】

    没有闲余的时间让这位还不知自己失去记忆的国王思考了,因为恶魔们突然从僵持犹豫,变成兴奋地骚动,那道细缝里传来骇人的吼叫,遇到强者的本能让两条龙脊背上的鳞片都怒张起来。

    一头只有骨架的巨龙从那细缝里爬了出来,那身形巨大得可怕,这片天空似乎都不够他翱翔,卡洛斯和阿道夫都惊住了,从没有听说过有这样大的龙,骨龙像一个难产的巨婴撑裂了母亲的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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