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着后牙槽发出的哭声这样的令人难过,年轻的骑士在这片留着余热的土地上跪了下来,阿诺放下镰刀和篮子,走到他面前想要扶起他,低声哭泣的骑士握住了这只善良的手,让自己的泪水落在上面。
“阿诺先生,我当初多么无知,我不该那样对待你,我受不了了,我的剑是为了扞卫国王与帝国的尊严而被铸造的,而不是为了杀死那些被我们放弃的濒死者,那些尸体堆焚烧时,你知道吗,还会有奄奄一息的病人突然尖叫着,全身燃烧着爬出来喊救命,我我不能再看见一具尸体了”
骑士的话混乱急促,一会儿忏悔自己对他的不敬,一会儿又哭诉自己承受着的压力,阿诺慢慢蹲下身子,把另一只手附在骑士抓着自己的手上,他的身躯纤细,眼神中的忧郁因为别人的痛苦而变成最柔软的同情,他像一个母亲原谅自己长大后才回家的孩子,对哭泣的年轻狮子说。
“您是,英雄,活着的,会感谢您。”
查理骑士也不知道,自己的崩溃会在看到这双忧郁的棕色眼睛时爆发,就像威尔逊老侯爵说的,这个人身上带着不可思议的魅力,就像一个平静又内敛的奇迹,他从审判夜中活下来了,他从黑死病中回来了,即使成为了长着黑翼的恶魔,身上依旧有着圣徒似的光辉与气质。
“阿诺先生,请原谅我的失态。”
查理骑士将手抽回,用力地揉了一把自己的脸,把眼泪揉进汗水中,重新振作似地用力吸了下鼻子,戴回自己的沉重的骑士头盔,向阿诺行了一个礼,像个真正的军人一样,简短有力地作了告别。
“那么,晚安了,阿诺先生。”
“晚安。”
骑士的火把离开了他,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光线昏暗后,这里突然变得安静起来,二楼的卧室里,百叶窗打开着,阿诺抬头望了一眼这扇窗里明亮的烛光,听到了卡洛斯在同臣子们在谈话,很明显,谈话进行得非常不顺利,国王暴怒的声音很快就响起了。
威尔逊侯爵的葬礼结束后不到一天,第二名贵族感染者的尸体,在一家旅馆中被发现,群众恐慌,可国王和翁比亚医师长一点也没有惊讶,他们靠着经验和自己的知识,都早就推断出了目前这种情况,并且明白事情还会变得更坏。
这些事情阿诺无法插手,他帮不上忙,他深感自己的无能,无法救出小艾伦的焦虑几乎使他的情感都麻痹了,他快乐不起来,甚至在卡洛斯进入最深时,自己浑身战栗地高潮时,头脑也不是一片空白,而是充满了哀伤,几乎要让他嚎啕大哭。
他听着国王的怒声,继续蹲回地上,捡起了那把镰刀,机械式地把一株株杂草割下,他很久没做这样的农活了,他情不自禁地抓起一把泥土,放在掌心揉搓,感受着直接接触自然的感觉,他踢掉了脚下厚重的木底拖鞋,赤足站在了被自己翻松的土壤中。
夏季的晴日晒得它们干燥温软,让人觉得平静。
他割完了所有的杂草,拣完了所有腐败的果实,将这里重新恢复了秩序,尽管是暂时的,阿诺也因为靠自己的力量完成了某件事而感到满足与平静。
皎洁地月光照下来,他熄灭了风灯,在黑暗中脱下了自己的衣服,赤身裸体地走进了田圃中,慢慢地坐下来,当他的臀部触到了那松软温暖的土地,他脸上不自觉露出一点迷惘的笑容,那是因为这种触感是这样新鲜。
他慢慢地躺下来,用极其端正但放松的姿势,仰躺在这片自己打理干净的土地上,夜风吹来,将他身边蝴蝶似的蚕豆花吹得仿佛要飞起来,阿诺越过这些庄稼作物的肉体,望着那挂在夜央的圆月,挂着平静的微笑,一声不响地流着眼泪。
阿诺就这样躺着哭泣,直到睡意袭来,翁比亚医师长等人打开了那扇门,带着一阵无奈的叹息声离开了别墅,他才起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