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做的小喷泉对面正好有一张长椅,一些枯掉的松叶和松果堆在上头,在艾伦抱着他清理这些时,阿诺从白色的床单中伸出手,将一颗松果拣走了,理由是这里的松果和诺拉拉山上的不一样。
等到两人并靠着坐在椅子上时,阿诺的手里已经满满当当,他捧着鲜花、松果、枯叶、石子,对艾伦说谢谢。
花园里昏暗寂静,只有那间病房里的烛火和天上的星月照在这里,艾伦看着他叔叔像捧着一堆宝物一样捧着手里的垃圾,突然心里难受极了。他明明想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给这个人捧上,可如今,自己只能送给他这些。
“阿诺叔叔”
艾伦的声音哽咽,阿诺这时却把脑袋轻轻地靠在了他的手臂上,望着那喷泉池里的睡莲,轻轻地问了他一个问题。
“艾伦,你,为什么,爱我?”
他的声音那样轻,语气冷静却非常温柔,艾伦惊讶后,陷入了沉默的思考,阿诺也不说话,像是希望他能好好回答。
“我不知道,在我出生前,好像就有人告诉我要爱你。”艾伦回答了,他已经在那个雷雨夜表白过无数次了,可他这时仍忍不住握住那只手,一边吻,一边又重复了一遍,“我爱你,你知道的。”
阿诺轻轻地“嗯”了声,艾伦等着他的话,却发现阿诺又睡着了,一只萤火虫停在了阿诺的鼻尖,艾伦轻轻地捏了捏手心里的那只手,阿诺便带着懵懵的眼神又醒了,萤火虫飞走了,他往四周看了看,像是在找谁。
“阿道夫呢?”他有话向对那个男人说。
“他去找卡洛斯了。”艾伦指了指不远处灯火通明的大平房,那是库玛医院的普通病房,与这里隔着一整排高耸的水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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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诺摇了摇头,又将白天的那个决定重复了一遍,“我,不,不见他。”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又自言自语地低声说了句“算了”。他想阿道夫一时半会不会回来了,自己也突然不想对他说那些没意思的话了,反正一切即将结束了。
想到这,阿诺突然感到一阵从未有过的轻松,他笑了,在昏暗中,艾伦看到他这真心实意的笑容,便也笑着问他想到什么开心的事了。阿诺像是神秘,又像只是发懒,摇摇头,又将自己的身子往艾伦身上靠得更近些,说,“我困了。”
于是艾伦又将他抱回屋里,阿诺闭着眼睛,脸上还带着一点那股笑意,看上去很祥和平静,艾伦摸了摸他的额头,发现他不在发烧了,像是看到了希望,于是便也情不自禁带着微笑,替阿诺将那些捡来的“宝物”整齐地摆在那绿色的床头柜上。
当时阿道夫和艾伦都没想到,对于去见卡洛斯的提议,阿诺摇头拒绝了。艾伦不懂,可是阿道夫立刻就明白了。他知道阿诺已经看穿了他们的谎言,因为自己这突如其来的认输与和解,让对方明白了一切——自己快死了。
在间满是病人痛苦哼声的大平房里,每个医生都穿着用蜡泡过的麻袍裹住自己的身子,他们戴着黑色的皮手套及镶嵌着玻璃的鸟嘴面罩,模样比死神更可怕。这些穿着古怪的医生在每位病人跟前忙碌着,他们手里都拿着一根细木棍,用隔着鸟嘴面罩发出的闷声,指挥着病人脱下衣服、举起手臂、翻过身去,有时会用手里的木棍挑起病人的衣服和床被,查看下面掩盖住的瘀斑和肿块。
由国王带领来的第一批队,是在下午四点到达库玛城的,队伍中的每一位鹰族士兵,还挟着一名王都的医生,翁比亚医师长因为一些私人情绪,不顾老迈的身子仍旧要求同行前往。他也与那些自己的学生及后辈们打扮得一样,只有胸前别着的那枚红十字勋章能让人辨别出这名医师长。
他正在为兰达的丈夫乌巴割掉腹股沟上一个溃烂发臭的疫瘤,他和自己的妻子,及其他三个人类病人都躺在同一张大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