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他,他尖叫着,却没有发出声响,那松木床头柜上就点着一根快燃尽的蜡烛,烛火摇曳,把周围的东西都照得像鬼影,阿诺的心剧烈地跳着,冷汗直冒,他害怕极了,还没有清楚自己已经从噩梦里醒了,以为自己又掉进了另一个梦魇。
“阿道夫!阿道夫!阿道夫啊!”
他掀开了死白的床单,赤脚穿过鬼影幽幽的医院,奔进黑夜的雷雨中,疯了一样奔跑,像个被鬼魂追赶的夜游者,拼命往自己的保护者那跑去,有什么东西在黑夜中指引着他,他竟然没有迷路,一口气撞开了兰达没有锁上的木门,朝那躺着的人彘身上扑去,在他那双金色眼睛的注视下开始嚎啕大哭。
“怎么了,我的阿诺,你在害怕什么?”
他没有心思去惊讶阿道夫能说话的事,阿诺只是抬起湿透的脸庞,像一个被恐惧逼到绝路的普通,向自己的寻求帮助,他的理智不知道自己需要什么才能停止颤抖和害怕,可他的身体本能却很清楚他要什么。
“求求你,抱,抱我,求,求求你,呜呜,阿道夫,求求你”
他像个被吓坏的妓女一样,脸贴在人彘毫无动静的鳞囊上磨蹭舔弄着,可是阿道夫却像具雕像一样不为所动,只是带着看似心疼其实嘲弄的笑,说,“那位叫兰达的女士跟我说了,你的身体现在不可以做这些。”
讨要不到丈夫荷尔蒙的妻子听到拒绝的话,又哭起来,阿诺爬上床,跨坐在人彘皮肉已经长好的胸膛上,无意识地第一次朝阿道夫撒了娇。
“呜呜给,给我嘛,老公”
在黑暗遮掩的地方,阿诺没有见到,他丈夫残缺的肢端突然黑鳞耸立,像是要一瞬间完成肉体的重生好用手臂紧紧地抱住这可怜又不知廉耻的妻子。可那鳞片被一股力量克制住了躁动,从光滑的皮肤上消退了。
“你叫我什么?再说一遍?”
阿道夫的哄诱,让阿诺想起了惊慌失措下丢弃的尊严,他红了脸,却因为男人在看着他,而移不开目光。他闻到了那股深沉如大地的香味,知道阿道夫正在用自己的信息素默默地梳理着自己被吓得几近溃散疯癫的情绪,他嗅着这股味道,慢慢放松了身子,安静了下来,任自己方才因为恐惧而胡乱释放的信息素被阿道夫的气味温柔包裹。
因为两人彼此的信息素正在交融,阿诺无法把注意力从阿道夫身上移开,这样的感觉太舒服,让他感到从未有过的安全,他没有回应男人调戏一般的要求,只是盯着这双带笑的金色眼睛。
这个将恐惧播洒在他子宫内的男人,曾经让年轻无知的他目眩神迷般爱慕过,在名叫“太阳沉睡之处”的诺拉拉山顶,男人牵着他的手,与他一起沐浴在微咸的海风中,教他看见了人鱼与大海,并让他学会了看清星辰之间的联系。
初恋时的悸动,如今穿越重重记忆,带着苦涩的味道重新回到阿诺的身上,那双微笑的金色眼眸,与他无声对视着,他们从彼此沉默的目光中,一起看到了谎言诡计与灾难死亡还未玷污爱情前的短暂时光,并同时对这段岁月感到了从未有过的怀念与珍惜。
在遥远的宇宙,有数不清的星星,各自发出万丈光芒,永垂不朽地在无声无息的永恒中慢慢旋转漂浮,从阿道夫嘴里说出的寥寥数语,就能把这样的整个宇宙都带到阿诺的面前。当时灵魂完整无伤的男孩,像看一颗星星那样微红着脸望着身旁的男人,甚至偷偷在心里对天上的神祈祷,愿意付出自己的一切——尽管他连自己拥有什么也不清楚——能让这条迷人的龙留在自己的身边。
喘着气,额头上有虚弱的汗,眼角有微微闪光的泪痕,阿诺慢慢俯下身子,轻轻地,捧住了阿道夫永远苍白的脸,彼此的唇越靠越近,却始终没有贴在一起,他们汗湿的鼻尖轻轻地点触又离开,眼睑抬起,眼光无处躲藏,只能彼此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