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因为他自己也不再会为此责备自己了。
被龙焰瞬间烧成灰的人众连惨叫也来不及发出,可谁能料到,这些人是今晚这场审判里最幸运的人,谁都逃不出去,唯有死亡一个出口。
那些沾染着愤怒龙焰的龙,尖叫着逃窜翻滚,人肉的焦味混着龙血的腥味,在这以国王为中心不断扩大的火葬场里弥漫着,刺进卡洛斯身体里的冰刺被融化,他最后用力地拍打一次翅膀,终于折断了身上的冰冷禁锢,一跃而起,飞向天空。
雾完全散了,夜空冷清又澄澈,虽然飘着小雪,却是一个月朗星稀的美丽冬夜,阿诺抬头看到那头桀骜不驯的美丽红色巨龙腾空而起,他的卡洛斯身后就是绚烂清晰的银河,他那红发的国王,奋不顾身地要飞到哪里去啊。
“不,卡洛斯,不!”
那位巨人满身的冰雪,蓝色的眼睛又大又美丽,确是那样地愤怒,他有充足的理由来比卡洛斯更加愤怒,他这样虐杀这两条折磨他的族人,害他沉睡数千年的龙,谁能有理由去斥责他的行为。
阿诺看着卡洛斯飞向同样愤怒的巨人,像一只红色的飞蛾扑向了蓝色的火焰,几个回合的缠斗,借着那位“天使”的插手,卡洛斯被巨人抓住了翅膀,在空中抡了一圈,朝育空山的方向掷去,翅膀被捏碎的火龙,就这样朝那竖起的冰矛坠去,矛尖刺穿了红色巨龙的身体,卡洛斯就像一只失足掉进陷阱的野兽,因为无法停下的惯性,在冰冷的巨矛上往下坠着,直到那贯穿他身体的伤口撕扯出足够的摩擦力,才像一块被串在签子上的红色肉块,停住了。
冰矛上的冰雪,被卡洛斯火热的伤口磨掉了,卡洛斯身体上方的那一截已经完全被他的伤口擦成了红色,而下面的那一截,也不断被伤口里泄出的滚烫血液染红,红色的巨龙挂在那冰矛上挣扎扭动着,巨人看着仇人那滑稽可怜的模样,捧着肚子发出了让天地震动的痛快笑声。
还有一个美丽的声音也在笑,在红色的火焰和清冽的星光之间,他的小艾伦像一颗发光的巨大珍珠,笑起来的样子多么可爱迷人,天地间的光焰,无论是他脚下熊熊燃烧着的绯红,还是远处城市的橘色灯火,还是天上星月的冷蓝,都染不上他的那头银发,他的周围永远都环绕着一圈圣洁的白光,他何须要对丑陋的人间哀伤皱眉,神舍不得让这样美丽的孩子难过的。
阿诺看着小艾伦愉快地在空中扇着翅膀转了个圈,他明白这美丽的孩子有多恨卡洛斯,卡洛斯曾经剥过他的鳞,烧毁过他的脸,若要阿诺在他们两个之间找一个罪孽者,他定是指不出来的,因为罪孽者就是他自己本人,他怎么能当起审判的法官,去责备他们两个中的任何一个呢。
他看着那因为仇人的痛苦而欢笑的美丽孩子,累得再也哭喊不动,艾伦此时正飞到他的上方几米处,可阿诺却没有呼唤他,只是在地上仰着头,疲累不堪地看着这残忍又无辜的孩子笑着,看着那与自己的哥哥越来越不相似的美丽背影,一声不吭地流着泪。
蓝眼的巨人把阿道夫的身体揉搓进双手的手心,像捏肉丸一样不停地捏挤,血液从巨人的指缝中爆出,最后,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被巨人扔到了广场里,踩上两脚成为一大滩令人作呕的肉糊后,那蓝眼的巨人开始走向育空山方向的卡洛斯。
有美丽的烟火飞至空中,绚烂绽放,那是原定在这场婚礼结束前燃放的礼花,现在已经被叛军当作了成功撤退的信号。五颜六色的光影接踵而至地涌向天空,祭台上的塔尼亚人被狼族士兵解救下来,答应参与的几个蛮族部落也被安排开始收起弯刀和斧头,停止从贵族的尸体上抢夺首饰珠宝,往鸣号处奔去。]
烟火代表了他们新推崇的圣龙——艾伦·涅涅茨的妻子——被红色暴君抢去的王后已经到了安全的地方了。
艾伦在这炫目的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