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不清楚的。几乎气不打一处来,抄起床边的如意就往琴娘砸去——!
“你是想害死我府中满门吗??还是你根本就是他国探子,不惜牺牲色相也要害我儿!你个毒妇!林府出事,你以为你的孩儿能讨到半分好吗??”
“不不!我不是!”琴娘被砸中了额头,鲜血直流,也不敢跪歪了身子,只是流着眼泪说自己不是。
“还不快快说来!你到底是何人?”老夫人烦透了她,此事非同小可,一着不慎,满门都得陪葬。
琴娘流着眼泪砰砰磕头,哭了良久,才说起了自己的身世:“我的父亲,是西夜鲜卑最后一支王室宗亲。国破之时,以身殉国战败而死。战乱之中,母亲兄弟也一一死散”
“我家三名忠仆拼死将我带到边陲之地,本想将我送到中原,却遇上了一伙强盗,力竭而死后来,他们把我卖入青楼。这之后,青楼因战乱被毁,我趁机逃了出来”
琴娘从来不敢说起自己的真实身世,亡国后代,鲜卑王室,只会给她带来灭顶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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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自己的父母兄弟,琴娘垂泪不已。灭族之祸,抛却身份姓名,卑贱地活了这么久。童年时的种种,就像上辈子的一个梦。
老夫人听得手脚冰凉,居然是鲜卑人,林府危矣!
“可有身份信物?可有其他人知晓?”老夫人盯着哭得浑身发软的琴娘,不为所动。
“无有。金银细软早已失散,从不敢在人前言自己前生。”琴娘也缓过来了,她身世复杂可怜,一生所求只有一夕安稳。
“万幸,老天保佑我林府,阿弥陀佛。”老夫人松了一口气,人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之前言辞犀利精明老练的模样再也撑不住了。
“孩子,你的身世也是可怜。”老夫人一句话,就让琴娘的眼泪又止不住地汹涌起来。
“别怨我,如果你想护住你的孩子一世顺遂,那你永远不能让人发现你的身份。”
“如果有人知晓了你的身世,没人会可怜你,也没人会可怜我被灭的府中满门。”
老夫人的话点到即止,再也说不出什么来。琴娘只是深深地俯下身子,叩首之后离开了。
当夜,琴娘悄无声息地自缢了。?
在这偌大的盛京,某个侯府宅院死去的年轻女人,没有掀起半分波澜。
林信从前一直以为琴娘出身低微,不会识文断字也很正常。当他捧着琴娘自叙身份和情意的绝笔书,字迹端庄,哭得几乎昏死过去。
满文纸墨,只是一个弱女子为了保护丈夫孩子的勇敢决绝。
“郎君勿念,妾身得君厚爱,已无遗憾。此生此世,唯念郎君和孩儿平安顺遂,一世无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