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了,除非事出意外,黎见那位殿下时从不让他旁观,说是不容旁人暗地窥伺主上。这段时间相处下来,陈默也大致明白,旁的事上或许能与对方讨价还价,但若涉及那位殿下,那便绝无商讨的余地。
不过……
你打算去告诉那位殿下阮玉的事?——陈默心念电转。
黎点了点头。
你先前不是说,这点事不足烦扰那位殿下么?是因为唐萧牵扯进来了?
不错。他带走阮玉,大约是为了针对我。我先前阻拦他求见殿下,他必然心怀怨愤,不可不防。——黎一五一十地道。
你往常不会与我解释这么多的——陈默敏锐地察觉了不对——你打算……把你阻拦唐萧的事儿也告诉那位殿下?
黎深深吸了口气。
是。
喂你别冲动!——陈默急忙道——他唐萧好歹是个男人,这种丢人的事怎么会随便往外说?你别不打自招啊。
黎没有出声。
陈默越发着急上火——你想清楚!这事一说,你之前做出的贤惠样子就都白费了!喂!
他毫无悬念地又被关进了小黑屋。
卧室亮堂堂的顶灯已经关了,只有一盏台灯发出洁白柔和的光线。
重华正倚在床头看书,眉头微微皱着。
黎在床边轻轻跪下,不敢打断殿下的思路。他大约能猜到殿下在烦恼什么,可惜他也无能为力。那本唤作《数学分析》的书,他连书名都看不懂。
重华所使用的身体原本的主人姓苏,是苏奕的远房亲戚,也是S大数学系的一名讲师。小苏老师离开学校的时候只请了一周的假,也就是刚够重华回到S大。这会儿才开始看教材,也算是临时抱佛脚了。
良久,重华才从书中抬起头,一边轻轻揉着太阳穴,一边问:“什么事?”
黎看在眼里,便暂且按下了自己原本要说的话。
“阿黎帮您按一按?”
重华扬了扬眉:“你还会这个?”
“有一段时间苏奕精神很不好,陈默便去学了按摩的技法。”
话虽如此,其实那个怂货一到苏奕面前就没胆子提,恐怕一直到两人翻脸,苏奕也不知道有这么一桩事。
黎顿了一下,小心看了看重华的神色,“殿下介意的话,阿黎重新去学。”
“哪里到了这种地步,”重华笑着摇了摇头,招呼他,“那你来试试。”其实他也就是甫一知道那些旧事时没收住厌恶,后面还是能记得不要迁怒黎的。
黎眼睛一亮,一下子从地上爬起来,正要将一条腿跪上床沿,又顿住。他弯腰掸了掸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还是觉得有些脏:“属下去换一条裤子?”
重华拿手上的书敲了敲他的脑袋:“哪来的这副做派?坐。”
黎讪讪挠了挠头,在床上坐下。重华把书往边上一扣,直接便枕在了他大腿上;觉得有点硌,又拿了个枕头垫在脑后。
黎一面将“把腿上的肌肉变软和一些”记入自己的待办事项,一面回忆着陈默当初学的技法。也亏得他上个世界研究过人类修行功法,谙熟人体穴位,一开始按起来还有些生涩,很快便有模有样了。
“你的事情都做完了?”
闭着眼睛享受黎的按摩,重华声音都透出一丝慵懒。
“还没,”黎轻声道,“是有一桩事要向殿下请罪。”
他便将自己如何派人教训阮玉,又如何被唐萧撞上把人带走说了一遍,连自己故意让手下露了些杀气吓唬人都没瞒着。
“这种事用得着请罪?这不像你。”
重华声音依旧懒懒的,语气却淡了一些。
黎心中忽然升起浓重的不舍:若是他说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