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骨(上)

么好看的。”

    青年没有回头,声音低低的:“看一看也没关系啊。”

    青年推开房门时,刺客看到门外下了很大的雪。而那人走了出去,就再也没有回来。

    他不知等了多久。卧房里明明升了地龙,床旁的火盆也在熊熊燃烧,可在满室的寂静间,刺客感到越来越冷。

    刺客终于无法忍受了,他挣扎着起身,走出房门。

    门外却一片白茫茫的雪地,天很黑,没有月亮,也不见半点星光。他在雪地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刺客并不好奇自己身处何处,他已经习惯了漫无目的地活着。这样活着其实和死去早已没什么区别,可他生来便是如此。

    不,也不完全如此。他记得很久以前,他曾经体会过另一种生活的滋味。曾经确实有一段日子,让他感到自己是“活着”的。可后来

    后来怎么了?刺客怎么也想不起来。但这时他抬起头,发现了远方有一片朦胧的光亮。

    他顺着那光亮往前走,一直来到一片密林。

    密林之上,夜幕之下,月色恬静,星河灿烂。?

    空气很安静,漂浮着淡淡的花香。密林身处,一道熟悉的身影若隐若现。他心中升起一股希望,朝那道身影跑去。

    青年站在一大片半人高的茉莉花树前,一手提着灯笼,一手采摘茉莉,每摘下几朵便要弯下腰放入地上的篮子里,样子显得有些不符合他身份气质的滑稽。

    “你来得太慢啦。”青年似真似假地嗔怪了一句,手上动作不停,“茉莉花蕾戌时开始吐香,再不快些就来不及了。”

    “做什么?”他皱着眉,接过青年扔来的篮子。

    “安神茶啊。”青年说,“喝了我的茶,保准刺客大人不会再因为一点小动静就惊醒。”

    “多事。”]

    青年的动作顿了顿,转过脸,对刺客莞尔一笑:

    “可是,为子鹄做什么,在下都不嫌多事。”

    子鹄。

    刺客全身一震。听到这个已经有些陌生的名字,那种陌生而熟悉的酸涩感忽然又笼罩了他。

    他想起,其实这辈子,只有青年一个人这样唤过他。

    青年那时是在做一幅画,他还记得那一天青年月牙色的淡雅长衫,袖口的青竹翠蔓。记得他信笔勾勒时,眉目间淡淡的温和。

    青年在题字前忽然停了笔:“刺客大人,你叫什么名字啊?”

    他没有名字。他生下来就是个无名的杀手,为无名的主子卖命。

    青年却显出期冀的神情:“现在咱们起一个不好吗?你想叫什么名字?”

    “随意。”

    “这怎可随意呢?”青年却认真起来,“让我想一想”

    他蹙起眉沉吟,神情之严肃,仿佛在思索一件生死攸关的大事。

    “子鹄,”他很快高兴地一抚掌,“你叫子鹄可好?”

    青年唇角含笑,轻声念道:“素衣朱绣,从子于鹄。既见君子,云何其忧。”

    刺客隐隐约约知道这是一句诗,却不知道诗的含义。他只是觉得青年浅浅微笑着吟出那句诗的模样很美好。

    “你喜欢么?”青年希冀地问。

    刺客想,自己那时候或许应该说喜欢。但那时他只是说:“皆可。”

    “皆可?那便是喜欢。”

    青年似乎是从来不会因为他的冷漠而失望的。他认真而郑重地在画上题下一行字,尽管刺客什么也看不懂。

    “你瞧。”青年笑着将画展平,很骄傲似的展示给他看。

    刺客看出青年画的是他,却又觉得青年画得实在不太像。画中的男子同样一袭黑衣,丰神俊朗,英气勃勃,不像个籍籍无名的刺客,倒像个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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