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会议室里雷鸣般的掌声,看到贝纳的出席者们难看的脸色,陆垚知道,这一次,稳了。
他下意识搜寻沈知晚的脸,片刻后他的目光锁定在角落。
穿着黑色西装的沈知晚脸上挂着他熟悉的温雅浅笑,眼中同样写满喜悦。
四目相对时,陆垚听到了自己脑海里炸开一片绚烂烟花的声音。
虽然还没有出结果,但是沈知晚当天就在准备庆功宴了。
他极为夸张地做了十几道菜,色香味俱全摆了满满一桌,看得大战告捷身心俱疲的陆垚食指大动。
陆垚一边大快朵颐一边抽着间隙充满得意地说:“贝纳那个秦副总,你记不记得他过来恭喜咱们的时候那个脸色,我简直快要笑死了”
沈知晚微笑着听他绘声绘色描述了一遍,而后优雅地用筷子掰开一只大闸蟹,送进他碗里:“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出泄密者。不然有了这一次,还会有下一次。”
陆垚眉目一凛:“当然,已经在查了,不外乎就那么几个人。他敢这么做,就应该知道有什么后果。”
但他的注意力很快放在了别的地方,目不转睛地盯着沈知晚处理大闸蟹的手。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做的?别人吃大闸蟹都跟原始猿人似的,怎么他就能这么优雅?
“怎么了?”沈知晚抬头回视他。
“嘿嘿,没什么。”陆垚眨了眨眼,转移话题,“我在想,已经选定了方案,你为什么还要改另一份啊?”
沈知晚想了想:“可能是因为我是处女座吧?”
陆垚直接给他一拳:“认真点儿!”
沈知晚笑了,一本正经地说:“是真的,我一直是完美主义者。看到有缺憾的东西,我会有两种选择,要么尝试把它变得完美,要么实在无法改变的,我会放弃掉。”
陆垚吸一口蟹黄,含糊不清地说:“你要是个雕塑家,一定雕不出断臂维纳斯。”
“是这样么?”沈知晚若有所思,而后微微一笑,“也许吧。”
两人边谈边吃,十几道菜竟然也解决了一半,把陆垚撑得不行,直接瘫成陆三土。
晚饭过后,两人陷入一种奇妙的沉默。
沈知晚如往常一般收拾碗筷,陆垚照例进入浴室泡澡。
只是今天这个澡,泡得和平时好像有些不一样。
想到即将到来的夜晚,陆垚脸颊有些烫热。没有工作当借口了,今晚
这种小别胜新婚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啊??
陆垚深吸一口气,把脸埋进水里。这是他一个奇怪的习惯,他觉得这样更有助于他思考。
要说上一次他欠沈知晚的,他还可以肉偿一下。这一次欠沈知晚的,可真是做牛做马都还不清了。
可事实上,沈知晚不但没要求他做牛做马,还继续乐在其中地给他当着小保姆。
沈知晚到底为什么对他这么好?
他甚至怀疑过自己跟埃文森先生是不是有什么血缘关系,直到跟亲爸打电话确认他家祖上十八代都是黑眼睛黑头发黄皮肤的正经黄种人。
于是,这个问题陆垚想破头也想不明白。
但,要让他心安理得无偿接受沈知晚的好,他好像也不太能做得到。
陆垚猛地从水里抬起头,发出巨大的哗啦水声。片刻间,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没错,他才不是一个平白无故欠别人东西的人!
沈知晚像个勤劳的田螺姑娘般处理好了餐厅的一片狼藉,才回到自己的卧室。
他走到书架前打算拿本书看看,余光瞄到床上时,却倏然转过了身。
他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摊开了,被子中央一坨明显的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