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不经心地将匕首掷在地上,“明日我会昭告天下,后党意图毒害皇上,皇上重伤不治驾崩。再以清君侧之名清剿后党,寻个年幼的皇族即位,演一出禅让的把戏,这一切就结束了。”
那些话像隔了一层雾,我听入耳中,却又什么也听不进去。
我的视线凝固在他的身下。
殷红的液体,从他身下一直蜿蜒流淌至慕容律脚下。
那是赵明源的血。
他明明有着绝世武功,却也会有流了这样多血的一日。
他就这样死了吗?
多可笑。这样一个死法,为了一个并不值得的人。
他果然还是那个蠢货。
我恍恍惚惚地伸出手,去摸他的颈子。
手上一抖。
他的肌肤还是温热的,脉搏也还在微弱地跳动着。
我的心忽然也随着那微弱的脉搏,砰砰地跳动起来。?
越来越剧烈。
“皇叔?”
我抬头看慕容律一眼,看到他冷淡的、带些了然与嘲讽的目光,喉咙里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似的。
好半天,才小心翼翼地说了一句:
“他他好像还没死呢。”
慕容律沉默片刻,嘲笑一般勾了勾唇角:“就算现在还有一口气,也左不过一刻钟的事。再过一个时辰,我便可派人过来收尸了。”
而后,他的目光忽然凌厉起来,直直凝视着我,一字一顿道:
“皇叔,别在这时候做蠢事。”
我全身一颤,避开他的视线。
过往的一切,却在这一刻清晰起来。
在宫宴结束后的回廊;在他费尽心思装点过的宫殿;在春日百花齐放的郊野;在盛夏的荷花淀;在深秋的狩猎场;在烟柳画桥的江南
他言笑晏晏,眼角眉梢都带着脉脉的柔情。
却被我视而不见。
原来回忆竟是如此鲜明。而我从前,竟是从未觉察。
都结束了吧。
这竟然就是结局。我从前一直渴望的一切,十几年所苦心孤诣追求的一切,如今就摆在了眼前。
可为什么,倒在这里的,却会是他?
?
慕容律终于有些不耐烦了,伸出手把我拉起来。
我趔趄着朝前走了一步,却忽然双膝一软重重地磕在地上。
“皇叔!”慕容律皱起眉,眼神是说不出的复杂。
我忽然颤抖得厉害。
深藏的情感,终于破土而出,叫嚣着吵闹着,张牙舞爪地攫住我的心脏。
让我再也没有办法视而不见。
我痛苦地合上眼睛,听到了心底的抉择。
伸出手去抓住他的衣角,紧接着就听到自己变得尖细的声音,在寂静监牢里急促又颤抖地响起来:
“救救他”
慕容律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亦或许他说了,但我已经什么也听不到。
我像是患了什么病似的颤抖得厉害,耳边只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喘息和断断续续的哀求。
眼前一片模糊,温热的液体低落在自己的手臂上。
“救他救他求求你慕容律我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我终于意识到,我的错,有多么离谱而愚蠢。
慕容律依然一动不动。恐惧到了极点,我连声音都变得嘶哑,卑微而狼狈地跪在地上,苦苦哀求面前的人。
“求求你,救他,救他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我什么都不要了,我给你磕头”
后来慕容律究竟做了什么,我却没能亲眼瞧见。只记得他忽然俯下身,接着我感到颈间一阵剧痛,就不甘地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