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管事才把他分配到那儿,赵蜓再次感谢,被王管事挥挥手让他赶紧住口。
赵蜓知道管事是个面冷心热的,他笑了笑才看向儿子。他也一直觉得,自己是修来天大的福气才能有澄儿,赵蜓蹲下来摸摸儿子的头,道:“乖乖跟着管事,等我中午来找你。”
码头上人来人往,每个人都扛着货物,跟在王管事身边赵蜓更加放心。
“嗯,爹爹要注意安全啊,澄儿等着你。”小孩儿摇了摇赵蜓的手。
跟儿子分别,赵蜓便走向三船,远远地便看见码头上停靠着几艘大船,其中一艘极其气派,并不像普通的货船。赵蜓所在的莱州虽比不上京城,但也还算繁华,平时船来船往,可赵蜓却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船,怪不得刚才有几个人听见他被分到三船时,脸上又羡慕又嫉妒。
这里叫二船、三船等名字,倒不是单指的某一艘船,而是指这里的码头,三船便是三号码头,也是这里最大的码头。此时那里已经站了不少穿着粗布背心的工人,就等着被安排活计。
“孙哥。”赵蜓走到一边,便看见了平时做工的老熟人,那孙哥比他年纪大上几岁,家里也有不少孩子要养,脸上尽是衰老之色,但体格却很健壮。
“小赵来了。”孙哥一见到他,就笑了:“我就知道王管事肯定得把你分到这里。”
他嘴里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酸味,赵蜓没感觉出来,他完全被领头的船给震撼住了,越是靠近,越能感觉这些船的巨大,站在下面,几乎看不见海面。
“孙哥,这船的主人是谁?怎么突然来我们莱州了。”从看到这艘大船开始,赵蜓的内心就突然鼓噪起来,虽然他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见他这样,孙哥觉得有些无趣,但还是回答道:“告诉你,你得吓一跳!”他看了看四周,神神秘秘道:“这可是,京城安平侯家的船!”
赵蜓猛的回头看他,差点吓了孙哥一跳:“安平侯?!”
“你可小点声!”孙哥吓了一跳,急忙去捂他的嘴:“冲撞了贵人,我看你怎么办!”
说起安平侯,那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安平侯曾经在战乱时替皇帝平定了北疆,是有名的武将,后来班师回朝以后,却说是在战场上受了伤,身体不好,辞了官位安心在家修养。但他虽然人不在朝堂,爵位还是在的,更何况他的长女嫁给了皇帝,如今贵为皇后,使得安平侯府既是公卿又是外戚,是真真正正的皇亲贵族。
赵蜓努力挤出一个微笑,道:“我只是、只是有些惊讶,安平侯家的人……为什么会来莱州?”
而且看这架势,似乎并不只是单纯的走动。
“谁知道呢。”孙哥努努嘴,就在这时,整个码头都安静了下来,赵蜓远远便看见几个仆役下了船,将下船的楼梯什么都准备好了,之后便是少说十几个丫鬟,弯腰恭敬的站在两边。
这样的环境下,码头上所有人都垂下头屏息静气,不敢发出一点儿声音。
首先下船的人大概是总管、仆妇一流,将船前面那一块空地的人都清了,之前就备好的轿子也停在了前边,而莱州的父母官冯县令还有知府大人居然也早就等候在一旁。
众人忙了好一会儿,又再太阳底下等了许久,才在众星捧月之中,从船上缓缓走下来一个穿着石青色长袍的年轻男人。
只这一眼,赵蜓便如遭雷击。
赵蜓急忙低下头,将身子弯的更低,完全隐藏在众工人中。
那年轻男人身份极其尊贵,一下船便有知府与县令迎了上去,从这里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周围还有几个管事立在旁边。
“果然呀,这人还是得信命,你看大家都是做下人的,这穿的就完全不一样……”孙哥看着那几个管事人,瞧对方明明和自己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