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人的目力难以适
应,谁的眼前都是一片漆黑。二人飞鸟般跃起,轻巧地落入一处树冠。轻微的枝
干摇动树叶沙沙声,被接踵而来的隆隆雷声所掩去。
暴雨伴随着第三道惊雷铺天盖地地倾落,二人却在枝桠间相视一笑。若不是
这场暴雨,或许要埋伏至天明日月交辉的那一刻才有机会。
借着暴雨的掩饰,二人施展绝顶轻功掠过这一带严密的暗哨,双双落在一片
庭院屋宇间。隐身在墙角,吴征抹了把面上雨水。两人动作极快,即使暴雨也只
打湿了些许,不至于变成落汤鸡。吴征见倪妙筠发丝滴雨,常人狼狈的模样在她
身上仿佛出水芙蓉般清秀,不由心中一荡。
倪妙筠当然知道爱郎心意,她朝小院指了指,示意先到院子里避避雨,否则
全身湿透,到哪里都容易露出行藏。
以火虎堂总堂的格局来看,西面附近的屋宇不见华丽,也不显宽阔高大,是
些偏僻之所,住的人自然也不会重要到哪里去。
避开墙边的暗哨,这一带的警戒就会松散许多,加上天降暴雨,给两人提供
不少便利。二人翻进这座小院,只见院中正厅里点着三盏昏黄烛火,火光在窗纸
上倒映出一大一小两个人影,看上去像是一对母子。
吴征与倪妙筠刚躲入凉亭,就听门外由远及近传来急骤的踏水脚步声。二人
不由讶异,暴雨如注的夜晚,为何赶路甚急?再听一听,脚步声就在院门口放缓,
旋即响起手掌按上院门推开的咯吱声。
两人应变奇速,推门声刚响起,便一同高跃躲入凉亭的横梁,四肢发力,仿
佛黏在了屋顶下。
来人有三,又哪里想得到院中还有不速之客?其中一人当先,两人在后替他
撑着伞紧紧跟随。暗夜里看不清容貌,只听领头的那人不屑地冷哼了一声,也不
通报就大踏步穿过院子,砰地一声推开房门。
屋内随即响起一声惊呼,一个童音又急又怕道:「娘……」
「二公子,已子时了,这就走吧。」
果真是一对母子,可惜这位母亲似乎自身难保,除了低声宽慰孩童之外也别
无他法。即使孩童百般不愿,还是被生生拽离母亲的怀抱。
借着屋中短暂的混乱,吴征与倪妙筠已闪入屋檐墙角,在背着火光不照人影
之处,吴征将窗纸戳破几个小孔,悄悄窥视。
「娘……」孩童哀求了几声见母亲无可奈何,似乎又惧怕来人凶狠的目光,
只得低着头随着二名随从离去。倒没上演什么生离死别的戏码。
事出反常,倪妙筠在吴征手心里写道:「看情况已经持续很久,否则这位母
亲必然会抗争一二。」
「是。怪事,你看这母亲还是有点贵气,不像府里没身份的人,我怎么觉得
她比这个恶狠狠的家伙身份还高些?」
人天生易于同情弱者,就算是现今为敌的火虎堂也是一般。二人见这受欺凌
的妇人年岁已不算轻,但生得白白净净,显然平日里养尊处优,唯独眉宇间一股
愁苦之气弥久不散,若不是整日提心吊胆,不至于容貌如此。
「看看再说。这妇人有些可怜,你莫要乱来。」
「我又不是小孩子。」吴征向倪妙筠投去个嗤笑,知道女郎怕自己心生怜悯,
毕竟吴征幼时也有过与母亲分离的经历:「火虎堂里就算有什么冤情,也是他们
自己的事情,我乱来什么。正巧看